“睡不着？”
卡兰斯回头，小智正提着两瓶树果汁站在帐篷外。
“你不是也没睡？”
“我数了三百只咩利羊。”
“然后呢？”
“然后饿了。”
卡兰斯让开位置：“进来吧，别把酒带去医疗营。”
小智晃了晃瓶子：“树果汁，不是酒。”
“我知道。”
“你看起来需要喝一点。”
“你这是安慰人？”
“莎莉娜说，战前请人喝东西，就不会那么紧张。”
“她人呢？”
“在帮宝可梦检查状态。”
两个人坐到帐篷外的木箱上。
小智把一瓶递过去：“给。”
卡兰斯喝了一口，酸得脸都皱了。
“你拿的什么味？”
“特别酸的那种。”
“你是来让我睡着的，还是来让我清醒的？”
“这样就不怕了。”
“谁教你的？”
“我自己试出来的。”
卡兰斯又喝了一口：“行，确实清醒。”
小智望着远处的灯：“呐，卡兰斯。”
“嗯？”
“打完这仗，你是不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卡兰斯握着瓶子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每次说到婚礼，都会先看希罗娜，再看那道门。”
“这也能看出来？”
“能啊。”小智认真道，“我看皮卡丘要吃什么的时候，也这么看。”
“你把我和你未婚妻放一起比？”
“都是很重要的人。”
卡兰斯没法反驳：“你说得对。”
“所以是什么事？”
“去寻一个‘我’。”
小智皱眉：“另一个你？”
“差不多。”
“是门后那个？”
“也不全是。”
“那我听不懂了。”
“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懂。”卡兰斯晃了晃瓶子，“等事情结束，我得知道这股力量为什么选我，也得知道系统哥到底从哪来。”
他说到后面声音很低，小智没听清：“什么哥？”
“一个记事本。”
“记事本还能告诉你去哪？”
“比较特别的记事本。”
小智点点头：“那等你回来，再跟我讲。”
“你不追问？”
“朋友不想说的时候，就先不问。”小智笑了，“等你想说，我再听。”
卡兰斯看着他：“你有时候真不像个十岁——”
“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想说奇怪的话？”
“我说你挺可靠。”
“那当然！”
小智举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
“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你别一个人冲最前面。”
“我是总指挥。”
“总指挥也不能每次都让人接住。”小智说，“上次在阿罗拉，你差点被那只眼睛吸进去。”
“我那是看资料。”
“看资料要贴那么近？”
“我眼神不好。”
“你骗人。”
卡兰斯被噎了一下：“你现在怎么也会拆台了？”
“跟真嗣学的。”
“少跟他学这个。”
小智笑了半天，忽然又说：“希罗娜让我看着你。”
“她让你来的？”
“不是，我在医疗营门口遇到她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要是十二点还不睡，就让我告诉你，婚礼取消。”
卡兰斯立刻站起来：“现在几点？”
“十一点五十九。”
“你不早说！”
“我觉得你喝完再走也来得及。”
卡兰斯把树果汁一口喝完，酸得倒吸凉气，转身就往自己帐篷走。
小智在后面喊：“明天还要一起出战！”
“知道！”
“还有！”
“又怎么了？”
“去寻那个‘我’的时候，也带上朋友。”
卡兰斯停住。
小智认真地说：“找自己的事情，也不一定要一个人做。”
卡兰斯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好。”
“说定了！”
“说定了。”
小智没有马上走。
他把两只空瓶收进袋子，又问道：“你说的那个‘我’，危险吗？”
“可能。”
“会伤害你？”
“也许不会，也许比门后那个更麻烦。”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卡兰斯想了想：“因为有些问题不弄清楚，我就算结婚、回家、每天过日子，也会总觉得缺了一块。”
“像忘记一只宝可梦的名字？”
“差不多。”
“那很难受。”小智认真说，“我以前在梦里总听见有人叫我，醒来又找不到，也会一直惦记。”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找了。”
“找到了吗？”
“有些找到了，有些还在找。”
卡兰斯笑道：“所以你能听懂。”
“嗯。”小智点头，“不过你说去寻一个‘我’，听起来还是太像坏人了。”
“哪里像？”
“坏人总喜欢说，我要去找真正的自己。”
卡兰斯被逗笑：“那换个说法。”
“什么？”
“我去把欠自己的答案拿回来。”
“这句好一点。”
“好在哪？”
“至少不像要毁灭世界。”
两个人又笑了一会儿。
小智忽然正色：“但你得先回来。”
“知道。”
“不能找到答案就留在那里。”
“不会。”
“也不能说‘这里更需要我’。”
卡兰斯看着他：“你今晚怎么比希罗娜还会管人？”
“因为大家都怕你不回来。”
这句话让卡兰斯沉默下来。
小智抱紧袋子：“你每次都说很快回来，可每次都让大家等很久。”
“这次不会。”
“我信你。”
“谢谢。”
“所以你也信我们一次。”小智说，“遇到麻烦就喊，不要自己扛。”
卡兰斯伸出手：“说定了。”
小智跟他击掌：“说定了。”
他回到帐篷，希罗娜正坐在灯下翻名册。
“真取消？”卡兰斯问。
“什么？”
“婚礼。”
希罗娜看了眼时间：“还差三十七秒，不取消。”
卡兰斯赶紧钻进睡袋：“那我睡了。”
“树果汁好喝吗？”
“特别酸。”
“你脸还皱着。”
“明天别让小智拿饮料。”
希罗娜笑着替他关灯：“睡吧。”
黑暗里，卡兰斯忽然开口：“希罗娜。”
“嗯？”
“等打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比求婚还重要？”
“嗯。”
“那就等打完。”
“你不问？”
“小智刚教过你，朋友不想说的时候先不问。”
“我们是未婚夫妻。”
“那就更该学会等。”
卡兰斯笑了：“好。”
“但有一件事不能等。”
“什么？”
“你必须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