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因為常年干活指節很大，指甲剪得干干淨淨。就連常年下地的張桂英都佩服，得干多少活才能讓指節這麼粗。
劉主任介紹，”桂蘭，這位是張同志，是她想請你幫著照顧五爺。每個月勞務費是十塊錢，具體內容之前我都跟你講了，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提出來大家聊一下。”
五爺和張桂英對這個女同志挺滿意，對方拘謹著也沒提問題。
張桂英沒有藏著掖著，把五爺壞毛病都說了，還叮囑對方一定不要給他買酒。試用期三天，從明天開始上班。
第二天趙桂蘭一大早就來了，低著頭挽起袖子就是干。直到往外端早飯，張桂英才發現趙桂蘭的臉腫了，還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巴掌印。
“趙姐，你臉被人打了？”
坐凳子曬太陽的五爺听見後也看了過來，難得清醒的眼楮眯著看著趙桂蘭。
趙桂蘭有一瞬間的不好意思，隨即想到什麼，一只手緊緊攥著衣角猶豫了一下說︰“我婆婆說等你走了以後要換成我小姑子來。”
“為啥？”
“因為我小姑子沒工作，婆婆說我照顧家里就行，掙錢的活兒得讓給她。”
五爺听了直搖頭。
“她說換人就換人？”
張桂英想了想，“你回去跟你婆婆說，我們看上的是你，要是我走了敢弄陰風陽痿那一套街道辦不會不管，到時候別雞飛蛋打。”
趙桂蘭眼里是滿滿的感激，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
後天就要走了，下次再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差錢的張桂英今天繼續逛街買買買。
今兒是禮拜天，全聚德門口排隊買烤鴨的人特別多。前面不遠處閑聊的倆人引起張桂英的注意。
這倆人口音一听就是當地老北京，說話的兒化音很重。
“今兒丫抽啥風？大少爺難得親自來排隊買烤鴨。”
“老太太這兩天胃口不好，我自己來買顯得心誠，說不定回去能多吃幾口。”
對方嘖嘖了兩聲，一副羨慕的表情︰“要我媽是個司令，我也能親自排隊給她買。”
“就你？有那命嗎？”
“我是沒那命，我哥們有不就行了？”
然後男人用胳膊踫了邊上說羨慕的男人一下，來人呵呵笑起來。還轉頭往後面看了一眼。
張桂英正好往前看，這一就讓她驚訝的不行！
給母親買烤鴨的男人竟然和丁黃花長得很像很像。那眼、那鼻子、那嘴，甚至連神情都像！
精神狀態也就是三十來歲的樣子，身高身形都和沈從武差不多。身上軍裝襯得他整個人的氣質不凡，一看就是高干家庭出身。
兒子肖母，甚至跟沈從武長得也很像。張桂英腦洞大開，這個人會不會是當年被調換的“沈從文”？
上輩子類似劇情的電視劇泛濫，來京都的時候她還在想，要是去京都順便找到沈從文的親生父母就好了。
兩伙人中間隔著四個排隊的，為了多听點消息，她不動聲色的往前挪了挪。
“前兒你家閨女是不是又發燒了？听我媽說半夜去的醫院？”
“立秋了天涼，這兩天丁文不在家，我沒管上著涼了。”
“丁文娘家那事還沒處理完？”
男人看了周圍一眼，可能是有些話不能在外面說，“我小舅子這次肯定得判。”
對方嗤笑了聲，“真不知道丁文到底哪好？把咱們大院的梁大少迷得非她不娶。現在好了吧？這丈人家要是拉跨拖後腿和能成你助力那可是天差地別。”
大院、姓梁、媳婦娘家拉胯。短短幾句話中張桂英提取到幾條非常關鍵的線索。
“現在這事誰都不想沾，實在是太沒道德……”說到這對方男抬頭看了看四周，正好對上張桂英得視線。嚇得她趕緊裝看前面還有幾個排隊的轉移視線。
“你媽什麼態度？”
姓梁的被問有點煩躁，應該是想抽煙，摸了摸口袋又把手放下，“我就因為這事鬧心，好幾天也吃不下飯，看見我那失望的眼神……唉！”
對方一臉的幸災樂禍，罵了句“該！”
這倆人絕對是發小，關系很好的那種，買完東西上了路邊的吉普車就走了。張桂英沒有跟，排在後面買了烤鴨回招待所。
烤鴨5塊錢一只，加卷餅面醬等一份再加兩毛，按照現在的物價絕對不便宜。季節原因坐火車帶回去就臭了，所以張桂英只買了一只解饞。
她上輩子直到死都沒吃過北京烤鴨，孫子孫女們去京都旅游，沒人記得給她帶烤鴨，更沒人會在乎她。
不怪這麼多人排隊，全聚德的烤鴨是真好吃！烤的脆脆的油汪汪的鴨皮配上甜面醬，張桂英覺得吃了後幸福感都能提升。
在招待所睡了個午覺，跟前台打听了軍委大院的地址，坐公交車去了大院附近轉悠。
這里不像別處，張桂英不敢在隨便“踫瓷”，不是哪里都有五爺那種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她不想首富沒當就被抓起來。
公交車提前一站下車，朝大院方向慢慢溜達。周圍都是軍事化的顏色，道路非常整潔，就連路邊的垃圾桶都干干淨淨。偶爾幾個拎著菜籃子的女同志從張桂英後面的方向走過進大院家屬區。
剛才還在想有什麼辦法接近，嘿，辦法這不就來了？她腳步一頓，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先花兩毛錢在副食店買了個菜籃子，拎著在店里裝作看菜。
這個副食店是距離大院最近的一個，上下班必經之路，所以院里人來這里買的比較多。
這個時間不著急回去做飯，幾個女同志正嘰嘰喳喳的邊聊天邊選菜。
“老黃家那個兒媳婦，唉，真是倒霉。”
“姑娘命可真不好，剛結婚半個月小軍就犧牲了。”
“唉，你們不知道，這里面據說還有黃干事的事呢！”這話說完就連賣菜的營業員都停止手下的動作，聚精會神的听八卦。
“據說是老黃主動提議讓小軍跟著去的。”
“啊？？”眾人全都一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