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货生意利润其实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高，因为损耗大出货率低。
比如肥肠，处理干净损耗百分之三十；从生到熟再损耗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猪肚出货率百分之五十到七十；猪心出货率算是最高的，百分之七十到九十；猪舌猪耳朵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猪头、猪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所以卖两块一斤真的不贵。
“九百多？就这俩多小时？”胡秀珍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要是还有货，至少还能再卖九百！”建宁遗憾的不行，销量起来了又开始没货源。
高秀芳问：“那咱们下午还卤吗？”
“卤！今天下午我去找古丽商量下看有什么办法弄货源。咱们连夜卤，明天多准备一倍的量！”
“哎！”大家齐声答应。
去肉联厂要路过针织厂，张桂英就看见经常跟刘长松一起吃饭的那个女同志和李大宝在厂子外面说话。看样子应该是起了争执，张桂英骑车从边上经过李大宝都没注意到她。
这女的，她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国营饭店跟刘长松一起吃饭，俩人眉来眼去的，一看就不是正常关系。第二次，也是在国营饭店，那女的在哭，刘长松在旁边安慰。
张桂英一直以为这女的是刘长松的第三者。现在又看见跟李大宝牵扯，这个年代的婚外情也挺精彩。
肉联厂门卫大爷跟张桂英熟悉的很，登记后就让她进去。
朱古丽正在办公室里喝水，看见她来了有点意外，咽下嘴里含着的水，“干妈，你咋来了？店里不忙？”
张桂英开门见山：“咱家店现在生意爆火货不够卖，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多弄点下水？”
朱古丽皱了下眉，为难了。“干妈，除了你个体户能拿的量外，所有能给面子的单位我都扣下了，还给人家换了不少好处才答应，要是再扣……”
张桂英明白了，再换真的是为难她。“古丽，是妈把事情想简单了。没有换位想过你们有多为难，你就当我没来过，我先走了啊！”
走了两步张桂英又顿住，犹豫了一下问：“古丽，你那个大伯家的堂姐在哪上班来着？”
朱古丽还为帮不上干妈而懊恼，“堂姐？谁啊？朱一兰？”
“对，就是她！”
“纺织厂上班。”
“是不是个子不高，脸挺胖乎，塌鼻梁？”
“干妈你问她干啥？”
张桂英的脑子
的一声，炸了。那个跟刘长松在国营饭店吃饭眉来眼去的女人，竟然是朱一兰。
朱一兰不是李大宝的媳妇吗？那刘长松是朱一兰的相好？这关系也太乱了！
朱古丽看她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干妈，你咋了？”
张桂英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就是那天见过想不起来在哪上班了随便问问。古丽，那我先走了店里还忙着呢。”
“哎，干妈你慢点骑。”
“知道了。”
张桂英出了肉联厂，脑子里还在想朱一兰的事。这俩人怎么搞到一起去的？还有，今天在针织厂门口，朱一兰跟李大宝吵架，让她越想越觉得有趣。
听村里人说这货本来就不是啥好东西，在之前上班的地方搞大了姑娘的肚子在那没法待了才调这来。朱一兰也不是啥好鸟，俩人砂锅配啥盖谁也别说谁。
张桂英边骑车子边想跟不跟朱古丽说。
这种事，说了除了让朱古丽看见季堂姐尴尬外没什么好处。而且，朱一兰是朱满营的女儿，朱满仓的侄女。这事要是闹大了，朱满仓脸上也不好看。算了，还是装不知道吧。
回到加工点张桂英把这事抛到脑后，开始忙活。
第二天还是早到早得，上午11点就卖完了。第三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到了第四天没有开业活动了，情况终于稳下来。
每天，张桂英都能从排队的队伍里看见很多熟悉的脸，店铺现在最大的客户群还是家属院的那些老顾客。站在柜台里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心里暖暖的。
“张同志，给我来一斤大肠，别人家的我吃着都不是味儿。”
摆摊这么久手感早就练出来了。勺子在桶里这么一捞，一块油亮亮的大肥肠就这么捞上来。放到菜板上拿菜刀一切，放秤上一称，准头足足的。
“大娘，谢谢您捧场，给您多盛点汤回家泡饭吃，香得很。”
“哎，好！”大妈端着饭盒高兴地走了。
“同志，麻烦你给我来个拌猪肚，我媳妇就爱吃你家的，说比饭店做的还好吃，没有骚腥气。我要多加辣椒，不要香菜”
张桂英跟顾客边聊天叙旧边拌猪肚，拌好后快速打包。“给您，谢谢大哥您慢走。”
一上午，店里人来人往，虽然没有开业前三天那么火爆，但也没断过人。
建宁算了算账，一上午卖了四百多斤，净赚一百块。
1978年，一天纯利润一百块是啥概念？顶一个32级正式工三个月的工资！这简直和抢钱没啥区别，还是合理合法的抢。
建宁很有职业道德，挣多少钱只跟张桂英说，甚至就连爹妈也都不说，算是她们姑侄俩的小秘密。
“小姑，”
吃完午饭，张桂英在后院帮着洗下水，建宁脸色不好的过来找她。
“咋啦建宁？”
“你婆婆来了。”
张桂英一时没反应过来，洗干净手从后院出来就看见沈老婆子正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东张西望，脸上是满满的嫌弃。
想到京都，压了压心里的憎恨语气淡淡的走过去。”妈，你咋来了？“
沈老婆子翻了个白眼，”我咋不能来？这是我儿子的店，我娘想来就来！”
上来就挑刺？一点观赏性都没有！看来这阵子她太忙，导致这个老女人不知道自己什么位置了。
“沈从文上班去了不在这。”
沈老婆子站起来，“我今儿来是找你的。”
张桂英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找我啥事？”
“我要回来住。”
“分家的时候都说好的，文书上也写的清清楚楚，你不归我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