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貨、銷貨、大量大煙殼、賬本、錢，已經人贓並獲。雖然這一網撈得夠大，但劉建國知道絕對不會只是眼看的這麼簡單。
一個小時以後，整理完所有的證據後留下隊員看守，剩下人全部回市里。每個嫌疑人堵上嘴直接上車，整場抓捕行動悄無聲息，沒有驚動村里人。
審訊室里，燈光明晃晃地照著。
丁輝坐在鐵椅子上，雙手銬在扶手上，臉色慘白嘴唇干裂。從被抓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
劉建國和小王、小宋坐在他對面，小王負責記錄，劉建國慢悠悠地翻著那個賬本，翻一頁，抬眼看看他。
這種心理暗示在後世的刑偵學術上被稱作︰沉默壓迫。讓嫌疑人自己心理先動搖，心虛和漏洞就會被他自己放大。
翻完了，把賬本一合。 劉建國聲音不高，帶著股壓迫感對丁輝說︰“說說吧。”
丁輝抬了抬眼看了眼劉建國的臉色又低下頭沒說話。
劉建國冷笑一聲，“不說？行，我替你說。”
“丁輝，京都人，今年27歲，下鄉知青。還有一個身份，香滿園老板。店里的鹵貨多半都是從外地進來的問題肉，用大煙殼，賣臭下水鹵。”
說到這丁輝總算是有了反應，喉結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劉建國把賬本往桌上一推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你進了四次貨，大煙殼總共三斤七兩。全做成鹵味，賣給了老百姓。
丁輝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丁輝，你知道你做的事槍斃十次都不夠嗎？”
丁輝的手，在扶手上攥緊了。劉建國看在眼里，繼續加碼。
“你不說我也能定你的罪。證據確鑿，零口供也能判。但是丁輝，我得提醒你，主動交代跟拒不交代量刑可不一樣。你才二十七，以後的路還長，是想早點出去重新做人，還是想在里面耗著，你自己想清楚。”
丁輝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大煙殼是啥？那可是毒品！吃多了上癮。你的顧客不可能都是一個年齡段，有年幼的孩子、還有上年紀的老人。那些臭下水吃了要拉肚子，要進醫院的！這些東西，全做成鹵味，賣給了多少老百姓？你這不是做買賣，你這是根本沒把他們當人！”
審訊室里，安靜得能听見牆上掛鐘的 “滴答”聲。過了足足五分鐘，丁輝終于抬起了頭。他的眼楮里，布滿了血絲，嘴唇干裂得起皮。哆嗦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話。
“我交代。”
劉建國狀態頓時放松下來，靠回椅背上，給小王使了個眼色。
小王一直拿著的筆，就等著這一刻。
丁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完全是豁出去的語氣︰“大煙殼是從柳林鋪劉老根那買的，他年輕的時候在雲南跑過買賣，認識那邊的人，偷偷倒騰這個。 我是經人介紹認識他的。”
“誰介紹的？”
“一個在黑市上認識的朋友，叫孫大嘴。他也從劉老根那進貨。”
又牽扯出一個人。
劉建國聲調沒變︰“繼續。”
丁輝，好像不知道在說啥，猶豫的狀態看的仨人想揍他。
劉建國想了想，“除了孫大嘴，還有誰從劉老根那進貨？”
“還有鄰縣開飯館的趙老三，他也進大煙殼，不過他量小，每次就進幾兩。”
“除了你們仨，還有沒有別人？”
丁輝想了想︰“應該沒有了。劉老根這個人，謹慎得很，不輕易見生人。都是熟人介紹，他才敢賣。”
劉建國點點頭，心里有了數。這一網，撈得夠大。
“丁輝，你開香滿園的錢，從哪來的？”
丁輝愣了一下，這回的表現和一開始問話時候狀態完全不一樣，給人的感覺就是恐懼。
“和別人沒關系，都是我自己攢的。”
“自己攢的？你一個下鄉知青，經常請假不參加上工，一年能掙多少工分？能攢出幾百塊錢開店鋪？丁輝，我勸你說實話。”
丁輝的嘴唇，又開始哆嗦。衡量半天他還是決定交代，“是我堂姐給的。”
“丁文？”
丁輝沒想到公安連堂姐都調查清楚了，低下頭想了想才說︰“堂姐從小在家不受寵，我母親很喜歡她，所以她跟我們的感情不一樣。我看第一鹵貨是私人做的生意，覺得新鮮，給她寫信的時候提到了。堂姐給我回信說上面政策變了，京都也有很多個體戶，然後給我寄了三百塊錢，讓我也學著做點小買賣。
”你堂姐知道你用這錢干啥了嗎？“
”知道，我寫信告訴她了。“
劉建國冷笑一聲。”是全部都告訴她，還是只講做小買賣。“
丁輝一臉認真，當然只說了做小買賣，別的我都沒說，堂姐自然也不知道。”
劉建國覺得丁文要是知道她給的錢被這個堂弟用來開黑店，用大煙殼，賣臭下水，估計得氣死。
“丁輝，你逢人就說，你堂姐是司令家的兒媳婦，打著司令的旗號招搖撞騙，有沒有這回事？”
丁輝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你跟長戈莊的人說，司令家如何如何，讓村里人不敢得罪你。你跟租你店鋪的房東說，你是某師司令家的親戚，讓房東給你減租金。你跟給你裝修的工人說，你背景硬，讓工人少要錢。丁輝，這還不叫招搖撞騙？”
丁輝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劉建國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打著梁司令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干缺德事。你對得起你堂姐嗎？你想沒想過說的這些話有一天要是被丁文的公公婆婆听見，給她帶來多少麻煩？”
丁輝情緒激動反抗起來，京都少爺款兒拿起來︰“不可能！這兒離京都那麼遠，我的事怎麼可能傳回京都？少在這嚇唬我1”
“不可能？你還不知道吧？從你進來那一刻，我們就開始了調查手續，第一個聯系的就是你堂姐和她婆家人。你堂姐出錢，就屬于投資，那麼你是做的事情是不是她授意的還有待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