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大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住于红梅的手腕。“撒手！赶紧撒手！”
于红梅还在挣扎，手里的火柴盒被邻居大嫂一把夺了过去。大嫂的声音都在抖：“于红梅！你马勒戈壁的疯了？！这是煤油！你想干啥？你想烧死明远？？”
于红梅被按住动弹不得，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和煤油点子，眼睛通红盯着沈明远。
那眼神，不像看丈夫，像看仇人。
沈明远大口大口地喘气，左胳膊上剪子扎的洞还往外渗血，身上从胸口到裤腿全是黑煤油，黏糊糊的，刺鼻的味道直冲鼻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的于红梅，突然笑了，但是比哭还难看。邻居大哥看他那样吓了一跳。
“明远你没事吧？”
沈明远摇了摇头，声音哑得不行，“没事。五哥，嫂子，谢谢你们！”
“谢啥？明远啊，你这胳膊得赶紧去医院！还有这身上的煤油，赶紧换件衣服！”
沈明远点了点头，在五哥的帮助下慢慢起身。
于红梅看他情绪缓解又开始骂，“沈明远！你要是敢走，我就……”
沈明远回过头恶狠狠看着她，“你就咋样？你还想咋样？于红梅，你竟然想烧死我？这几年我对你不好吗？你现在有儿有女，生没有公婆让你伺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红梅理智现在回来了，被质问的说不出话。
沈明远的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是空的，她都不敢对视。“于红梅，咱俩完了。”说完转身往外走。
于红梅想追，被邻居嫂子死死按住。“红梅！你别闹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啊？”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瘫在地上，“哇”地一声又嚎啕大哭。
沈明远走出家门，夜风一吹，身上的煤油味更重了。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家？那不是家了。
去朋友家？他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去医院？他胳膊上的伤得处理，想了想往医院的方向走。
急诊室的大夫一看他胳膊吓了一跳。“你这咋弄的？报公安了吗?”
沈明远不想把事情闹大，“剪子扎的，干活的时候扎得，不是故意的。”
大夫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煤油，皱起眉。“家属呢？”
“就我自己来的。”
大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坐那吧，我给你处理一下再打打破伤风。”
处理伤口的时候沈明远脑门上都是汗，心里恨死于红梅。大夫给他缝了三针，包扎好，打上破伤风又给他开了点消炎药。
“回去注意，别沾水。你身上的煤油赶紧洗洗，那东西沾皮肤上时间长了不好。”沈明远谢过大夫，拿着药出了医院。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沈明远一个人慢慢地走，不知道该往去哪。
家是绝对不敢回的，他怕睡着于红梅把他弄死。镇上大半夜没有去市里的车，最后还是回了村里。
“五哥，我今晚在你家睡吧。”一事不烦二主，沈明远最后去了邻居五哥家，反正都是没出五福的兄弟，借宿一下不叫事。
“什么，昨晚你从文叔在你家睡的？”早上于红梅带孩子在道边晒太阳，五哥家的姑娘多嘴。
“嗯，我从文叔2胳膊受伤了，婶子，你知道吗？”
“你叔说什么了吗？”
小姑娘才四岁，好多事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叔说要去单位不回来？”
于红梅一听这话又开始上头！双眼赤红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怀里的孩子明显感觉到妈妈的情绪变化，拍打着于红梅要下来自己走。11个月的孩子还太会走，倒是成功把于红梅唤清醒了。
是啊，她还有两个孩子，就算沈从文去单位也不可能不管孩子。自己昨晚做的确实事过分，还是先给他点时间，都冷静一下吧。
张桂英早上去买菜的时候竟然又碰见刘长松和朱一兰约会。
这两年多的时间张桂英碰见他们约会几乎都是早上买菜的时候，别的地方不知道，只在这个国营饭店碰见。
今天朱一兰烫头了，在刘长松的爱慕下不时的摆弄下头发，看的张桂英想吐。
要说这动作小年轻的做可能不难看，但将近四十岁的朱一兰再怎么也是个家庭主妇。听朱古丽说在婆家没有地位，甚至小姑子的裤衩子都要洗，生了仨孩子的她能年轻到哪去？唯一能和刘长松有关联的就是孩子。
张桂英早就确定朱一兰生的男孩是刘长松的，他跟现在的媳妇生的俩都是女孩，所以他这些年一直供养着朱一兰。
张桂英不知道李大宝知不知道，不知道还罢，愿意的当活王八的还是少见。
就在她买完早点想走的时候，看见李大宝站在国营饭店大门口。张桂英手里装豆浆的饭盒差点没端稳扣了，赶紧一个灵活走位闪身躲到国营饭店门口的柱子后面。
独自守着这个秘密两年多的苦谁懂？所以这热闹她必须得看！
李大宝应该是来买早点的，手里拎着个装着两个搪瓷缸子的网兜。看着饭店里对坐的俩人脸涨得通红，眼里都能喷出火来。
里面的俩人还不知道，朱一兰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边吃边说着什么。刘长松坐在她对面，给她递豆浆。
张桂英仔细看了李大宝几眼，他现在的状态和三年前比起来差了很多。那时候精神状态特别好，在办公室给里人模狗样的像那么回事。
现在好像老了十来岁，背也佝偻了，甚至两鬓有了白发。
就在张桂英还在观察李大宝的时候，就看见他大喊一声：“朱一兰，那干啥呢？”
正情意浓浓的俩人听见声音同时回头，一看是李大宝，朱一兰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包子直接掉了。
刘长松也愣了，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朱一兰赶紧站起来，声音都在抖，“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我不来，能看见这出好戏？”李大宝冷笑着质问往里走。
刘长松浑身紧绷着，眼睛不停的扫视周围环境，一看就是要准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