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一看周晨博这么上道心里也很欢喜，谁不愿意跟会来事的合作呢？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周，你这人痛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昨晚上我跟他们碰了个头，你提的两成利润返给生产队，大家觉得低了点。你要是能给到三成，今天我们就能把合同签了。”
周晨博就知道肯定是这样，他没急着答应，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大队长，三成不是不行。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合同签十年。十年之后到期，到时候万一可以买卖，我们有优先买卖权。第二，厂子盖起来之后，生产队必须无偿协调水电。还有保证后续水电供应，不能无故拉闸断电、断水。更不能用任何关于水电的理由找我们要钱。”
大队长想了想。“水电的事我们可以帮跑，但要说十年时间也不短，我这年纪你也看见了，最多五年年龄就到了，所以以后的事我真没法承诺。”
“要是这样，那就只能按我们说的两成。但是，我姐亲口承诺，每年两个大节会跟你走动。”说着对大队长挑了下眉毛。
大队长伸出手握上周晨博的，“那就这么说定，咱们现在签合同？”
“别，你们先起草，我回去叫我姐来。”
俩人在田埂上就把事说定，周晨博从兜里掏出本子，把刚才谈的几条记下来。大队长带他去了大队部，叫会计和书记把合同的事当场落实。
就赶紧骑车子回去喊赵桂英。“姐，我按照你说的提的要求优先购买权和他们包水电。然后大队长咬死了三成，我想了想，给他承诺每年两个节给他私人点礼，最后大队长同意了。你这面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就能签合同。”
赵桂英听完后忽然笑了。“晨博，你成长的真快！”
周晨博被夸得不好意思，“姐，我是不是又自作主张了？”
“没有。两成其实是虚低的，我根本没想到能谈成。你谈得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周晨博松了口气。
“你去拟合同，拟好了拿给我看，没问题打印出来带上明天用。先别着急庆祝，合同一天没签好，随时都会有变数，所以什么时候签了字才算真正的成功。”
“好！”
周晨博之前是狙击手，心态调整这块是老本行，几个呼吸之间刚才的雀跃感没了。只剩下冷静和沉稳。”
赵桂英很满意。
第二天一早，赵桂英逐条过了一遍拟好的合同草稿，改了两处措辞。
到了南苑大队部，大队长和会计已经在等着了。大队里手写的寥寥几字合同跟赵桂英带的一比简直不能看。
周晨博把合同摊在桌上，一条一条念给围坐着的几个人听。
“合同里写了十年之内生产队不能收地，不能转给别人。十年到期之后，如果我们想续，优先跟我们续。这一条你们同意吗？”
书记看大队长没说话，明白这是默许，赶紧说：“行。十年之后的事十年之后再说。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早都退了，新上来的认不认我们可不敢打包票。小周啊，合同上写明白，白纸黑字，新上来的只能认。”
“那就这么定。”
合同过完，赵桂英和大队长分别签了字，会计盖了大队的公章。三份合同，一份留给生产队，一份留给大队，一份赵桂英收好。
出了大队部，赵桂英看了周晨博一眼。“这回踏实了？”
周晨博笑得一脸灿烂：“姐，到时候我搬过来看工地。”
赵桂英点点头，周晨博这性子她摸透了，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既然他说要搬过来看工地，那就是铁了心要把厂子当成自己家。
“行。厂房里隔间出来住，别凑合，缺什么跟我说。”
“知道了姐。”
半个月后，周晨博连铺盖卷都没拿就搬到了南苑。
厂房刚起了墙，屋顶还没封顶，四面透风。他就在靠墙根的地方用砖头垒了个简易灶台，支了张折叠床，白天跟着工人一起搬砖和泥，晚上守着工地。
工人们都没见过这样的工头。
周晨博笑着跟他们解释：“现在是夏天，晚上这么热要什么铺盖？再说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在哪住不是住？”
厂房搭建好，马彪从附近村里招了六个工人，两个退伍兵，四个本地农民。
他把人召集起来，在还没装门窗的厂房里开了个会。
“咱们厂子下个月开工。活不复杂，就是洗下水、配料、卤煮、打包。但有一条：手要干净，心要实在。谁要是偷懒耍滑，或者把厂里的东西往家顺，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退伍兵一听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这里招聘有多激烈他们不是不知道。招聘的时候负责人一说退伍军人优先，他们就知道这里肯定优待退伍兵。
所以他们心里打定主意，要加倍努力回报老板信任。就像现在，俩人把会议要求往脑子记，想着开工以后早点熟练能多做点。
“周厂长，我们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别的不会，踏实干活没问题。”四个本地农民中年纪最大的老大哥笑着连连保证。
“工资一个月五十五，管吃管住。干得好，年底有奖金。”
老农眼睛瞪得溜圆，堂哥让他来上班时没说工资多少，没想到竟然这么高！比在生产队挣工分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下周开始培训，学会了再开工。”
养殖场的地马彪这面也谈妥了，沈从文准备这几天就去签合同。
食品厂最重要的就是货源，来京都之前赵桂英就计划建养殖场。所以在食品厂之前马彪看好了三块大面积的荒地，沈从文最终选定这块。
租地、建厂，老家带来的钱很快花完。时间来到了8月底，特区那面终于来消息了。
“特区正式成立了。温箭说深圳那边已经开始下文件准备大规模开发，他们盯的那几个村子都划进第一批拆迁范围。咱们买的那两百多间房子和五百亩地，全在红线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