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听完半天没说话，赵桂英推他一下：“想什么呢？”
“想当初你说去渔村买房子，还跟我说能翻多少倍。就觉得还是前几天的事一样，那时候好像把咱家所有钱都拿去买房子买地。”（友情提醒：平行空间，宝子们千万别带入现实。）
赵桂英一脸不满，“我当时胆子还是不够大，那时候应该筹钱多买就对了。这次吸取教训，下一个风口我会全力以赴。对了，温箭电话里说有开发商在打听咱们那片地的归属，问是等着拆迁赔款，还是咱们自己开发。”
沈从文从来到京都一直在努力学习外面的东西，却还是跟不上赵桂英思维。突然被这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你怎么选？”
“我肯定愿意咱自己开发，那多挣钱呐！不过眼下先不急，等拆迁政策正式下来再说。有温箭他们盯着，有消息随时来电话。”
“行。”
刚才这一段对话让沈从文明白了媳妇这几年的部署，这盘棋下的真不小。
胡同口的公共电话亭方便的很，赵桂英让温箭有情况随时汇报。那点长途费在赵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深圳的消息刚完，南苑这边又来了新情况。
马彪之前谈妥的那块养殖场用地，生产队临时变卦了。原本说好的租金和年限，生产队队长看了合同又反悔，说要加钱，还要把他全家安排进去，甚至七十多岁的爹都要有工作。
快把马彪气死了 。
“哥，大队长就是个滚刀肉，嘴上说得好好的，现在又开始变卦。还要把他家全家都弄咱养殖场上班，甚至连他爹都要有工作。这个人人品不行，我现在担心要是真选那，以后会有没完的麻烦。”
沈从文也这么觉得，养殖场建成以后要隔三岔五的找麻烦，真没招！
“你去跟他说，就是这个价，愿意租就签十年。不答应，地咱不要了，换地儿。”
马彪转身就走，大队长实在是不老实，现在他就盼着事黄了。
没想到生产队队长不但没拒绝还咬着牙答应了，但要求一次性付清前两年的租金。
沈从文知道后二话没说，直接让马彪把钱给了。明码标价的事都不叫事，有贪念的人最好办事。
养殖场的地定下来之后，马彪开始跑手续。
周晨博盯着食品厂，马彪盯着养殖场，市场这面没人跑。跟着他们一起从尔滨来的崔永达和胡忠信身上的兵味儿还没散去，做事一板一眼，不适合跑市场。
赵桂英把老家和李保国一起管食品厂的马万里调来，两年多的管理经验把他锻炼的是个合格的管理者。
马万里来了直接接手食品厂的建设，把周晨博替下来带着崔永达和胡忠信跑销路。
没两天，周晨博闹意见了。
“姐，换人吧，那俩货能把人气死，我带不了。”
赵桂英笑得不行，递给周晨博一瓤西瓜。“说说，怎么气死你了？”
周晨博坐下来，一脸苦大仇深的咬了口西瓜。“姐，我让他们跑销路，去几家国营饭店问问要不要货，你猜他俩怎么干的？”
“怎么干的？”
“穿着军装去的！”
赵桂英差点把嘴里的西瓜喷出来。
“我说穿便装去，他俩说没有便装。我说那就穿厂里发的工作服，他俩说工作服太新，穿着不自在。最后穿着军装去的。进了国营饭店，人家经理以为是来检查工作的，吓得端茶倒水客气了半天。后来搞清楚是来推销卤味的，经理脸都绿了。”
赵桂英笑得肋茬子疼，扔了西瓜皮俩手直拍桌子。
周晨博黑着脸，“你以为这就完了？”
赵桂英看他这脸色是……还有后续？
“我让他们去副食商店问问要不要进货，他俩去了，站在人家柜台前面，跟站岗似的，腰板挺得笔直，人家售货员吓得不敢说话。后来问了半天才弄明白，是来推销的。售货员说不要，他俩也不走，就那么站着，站到人家下班。”
赵桂英已经笑得上不来气，出气多进气少的呼吸都费劲。
“姐，你别笑了。他俩这么干，销路没跑成，还把人家吓跑了。退伍的人多了，就算思想上没那么灵活，可也没见哪个这么傻的。我实在带不动，你换人吧。”
赵桂英缓了会才有劲擦笑出来的眼泪。
“换人可以，不过你也得想想办法。他俩刚退伍，身上那股兵味儿还没散，得慢慢带。你看现在谁行？我唯一放心的就是跟你。”
这话像支兴奋剂，周晨博听到后马上来劲了。“给别人你又不放心，算了，还是我带着吧！”
有不幸童年的人大部分都心软，赵桂英是会拿捏周晨博的，一句对他的肯定就心软了。
“你带他们多跑几趟，让他们先看你怎么跟人打交道。我就不信跟着你学还能学不会！”
周晨博一脸郑重地点头，“行，我再试试。”
第二天，周晨博带着崔永达和胡忠信去跑销路。这回没让他们穿旧军装，把自己的便装借给他们穿。想着下午再带他俩去商店买两身衣裳。
崔永达穿周晨博的短袖有点大，胡忠信穿着倒是正好。
进了国营饭店，周晨博先上去跟经理打招呼，递烟，闲聊了几句，然后才提卤味的事。
相关证明一拿，再说谁谁谁定了多少，经理马上就信了。
其实这些话术都是赵桂英提前编好的，这个年代跑业务，只要不是诈骗，满嘴跑回车也无所谓。
经理一开始就只是应付他们，没想到尝了饭盒里的样品后觉得味道还真不错。大嗓门的对着后厨喊：“老沈，老沈？”
“哎，哎，啥事啊？”一个穿着厨师服带着白帽子的大厨出来，那肥嘟嘟的大肚子一看就是个“重量”级的。
“你看看这肥肠怎么卤的？研究研究。”俩人眼神一对，大厨就明白经理是啥意思。
崔永达和胡忠信急得脑门直冒汗。周晨博倒是不着急，姐的手艺要是谁都能做出来，那还叫啥独门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