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银莲和胡美莲换上一直舍不得穿的衣裳，头发梳得利利索索，提前到食品厂门口等。
为了节省成本，食品厂大门做的铁栏杆样式。
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厂里只有马万里自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正蹲在水池边刷牙。
特种兵退役的他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背厚，长裤衩下腿部肌肉线条明显，甚至连刷牙架势都跟旁人不一样。
农村姑娘见识少，哪见过这么“秀色可餐”的一幕？姑娘们透过铁栏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马万里正刷牙警觉的发现有人看他，抬头就看见院外的俩女同志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赶紧漱口站起来。
把牙刷甩了甩往搪瓷缸里一扔，走过来打量两眼。
“你们找谁？”
胡银莲和胡美莲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脸涨得通红。“我们……我们是来应聘的。”
“应聘？招工是八点开始，现在才五点半，你们来太早了。”
胡银莲和胡美莲互相看了一眼，脸更红了。胡美莲小声说：“我姐说让早点来，怕来晚了排不上。”
马万里也是农村人，能理解老百姓对工作的看重。没再多说，转身往厂里走。“进来等着吧，别在门口站着。”
马万里把她们领到食堂门口的长条凳上。“坐着等。八点老刘来上班，他带你们去登记。”
胡银莲和胡美莲并排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马万里转身走了。
六点半左右，胡金莲骑着自行车到了厂门口。说好的在这见面，可没见到俩妹妹。
进院子才看见两个妹妹坐在食堂门口，“你俩啥时候来的？咋进来了？谁让你们进来的？”
胡银莲小声说：“姐，我们来的时候有个男的在刷牙，后来就让我们进来了。”
胡金莲想了下，在这住的好像只有马厂长。“住这的是马厂长，那应该就是他了。”
胡银莲还以为马万里是保卫科的，没想到竟然是厂长。
“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
胡美莲今年才17，还时小孩子心智不懂那些，觉得新鲜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胳膊上全是疙瘩肉，看着可吓人。”
胡金莲愣了下才明白说的什么意思 。“据说是特种兵退役的，很会打架。你们以后在厂里干活可别总盯着厂长看，会被开除。”
胡美莲觉得大姐说的对，赶紧点头，胡银莲却有点走神。
胡金莲让俩妹妹在这等着，她先去车间收拾。
胡银莲从铁门往外看，乌泱泱的竟然排了很长的队。排在前面的隔着栏杆翘首以盼的看着黎曼，每个人都是势在必得的眼神。
差五分钟八点，老刘不知道从哪进来的，突然出现在食堂。
“你俩是来招工的对吧？”
“对，我姐是胡金莲，他让我们来的。刘师傅，麻烦你了。”
都是前几天一起上班的，大家都认识。刘师傅对小姐俩还挺客气。“马上八点，咱们抓紧时间，你们先跟我来填表。”
反正就是洗下水而已，招谁不是招？刘师傅索性给小姐俩走了后门，快速问了几句流程，然后就让她们明天来上班。
姐妹俩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被选上，激动的给刘师傅鞠了一躬。刘师傅赶着去应对外面来报名的，想了想把要走的姐俩拦下。
”你们现在有别的事吗？“
胡银莲，”没事啊刘师傅，我们就是回家。“
”那要不你们帮我一起招工吧，外面人太多了，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要登记到几点。”
“咱们有什么要求您都告诉我们，省的还要问您。”
刘师傅对胡银莲的应变能力很满意，想着要是脑子聪明就留在办公室。
刘师傅喊来俩工人先把食堂里吃饭的桌子抬到大门口，把登记本往食堂门口的桌上一搁，指着排队的队伍跟胡银莲说：“你坐这儿，我念一个名字你记一个。问清楚三件事：叫什么、多大岁数、之前干过啥。干过食品加工的、家里养过猪的优先，剩下的你不用管。”
胡银莲应了一声，坐在桌前把本子翻开，铅笔攥在手里。
刘师傅指着胡美莲说：“你坐这，登记刷下来的人。要问清每个人都有什么特长。”
“刷下来咋还登记？”胡美莲不明白。
“咱家还有别的厂子，这个人在这不适合，可能在别的厂子适合。”
胡美莲懂了。
这次报名人数的增长完全得益于上批员工的口碑。一开始附近村民对厂子抱观望态度，没想到进来上班人的人说福利特别好。所以第二批招工才出现眼前这一盛况。
第一个报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胡银莲抬头问：“叫什么？多大了？之前干过啥？”
汉子报了名字，“四十二，在家养过猪”。
胡银莲低头记下，“家里养了几头？养了几年？”
汉子很纳闷，上班就上班，怎么还问养猪的事呢？“这跟上班有关系？”
“有！”
汉字马上回答，“三头，养了两年”。
胡银莲记完让汉子三天后来满口看名单，有名字的就是招上了。
下一个是个二十五的年轻媳妇，可惜除了带孩子没啥工作经验。胡银莲很耐心的问孩子多大，现在给谁带，甚至问能不能接受夜班。
这些刘师傅都没说过，胡银莲能举一反三问得这么细可比他自己一个个问快多了。甚至还都问到点子上。
养过猪的知道怎么伺候牲口，不嫌脏；带孩子的媳妇能上夜班，家里有人搭把手，不会三天两头请假。
一上午登记了六十多个人。
辛苦一上午，刘师傅肯定刘姐俩在这吃饭。
现在厂里的办公室就刘主任一个光杆司令，急需人员。等不及的他在排队打饭的时候问胡银莲愿不愿意来办公室上班。
胡银莲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能进办公室上班，看见刚打完饭的大姐，赶紧把这事说了。
胡金莲手里的饭盒都顾不上放，“刘师傅让你去办公室？”
“嗯，他说我脑子好使。”
胡金莲看了她妹一眼，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