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 第242章 病-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2章 病
    秦桧府邸的书房门窗紧闭,仿佛一座孤岛隔绝了外世的喧嚣。外头的人都在传相公“染了风寒,不见客”,可这书房里的孤灯,已经整整三夜未灭。

    案上摊着几份奏折,最上面一页的边角已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透着主人的焦躁。茶盏搁在案角,早已凉透,却无人敢进来换。秦桧靠在椅背上,眼半阖着,枯瘦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那节奏沉闷而规律,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算计着谁的命数。

    数到第三下,停了。灯花“啪”地爆了一声,他抬眼看了看那跳动的火苗,又缓缓垂下眼帘。这三夜烧掉的不仅是灯油,更是他仅存的耐心。数到几,他心里有数;数到停,便是杀局已定。

    杨沂中从后门进来时,已是第三天的深夜。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侧廊,推开书房沉重的木门。

    秦桧没睁眼,手指却停了。

    “来了。”

    “来了。”杨沂中在案前站定。书房里光线昏暗,他立在案前,影子投在墙上,被灯火拉得细长扭曲,像是一柄出鞘的鬼头刀。

    “那三个人说了什么?”秦桧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枢密院的三个都愿作证。”杨沂中低声道,“岳飞在朱仙镇确是‘违诏进兵’,他们手里有当时的文书抄件。人证物证,俱在。”

    秦桧睁眼,浑浊的目光在灯下闪过一丝精芒。他拿起案上的奏折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秋后定案。不能再拖了。”

    “岳定军那边怎么办?”杨沂中问。

    秦桧把奏折放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冷笑:“不用管。他自己会死。”

    杨沂中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回答。

    “他手里那几张牌已经打完了。信、图、情报——都递进去了。赵构看到了,没动。为什么?”秦桧的手指在案面重重敲了一下,“因为赵构不敢。赵构不敢动我。他明知岳飞是忠臣,却更怕我手中的权柄,更怕我掀了他的老底。岳定军把牌打完了,却没改了赵构的选择。赵构到底还是选了我。”

    他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入喉,不由得皱了下眉,又放回原处。“岳定军还待在临安,可手里没新东西了。他要么走,要么死。哪一种,都轮不到我动手。”

    茶凉了没人换,是他自己不让换——换一盏热的,就要有人进来,就要有人看见这灯还亮着,看见他这副算计人心的模样。

    杨沂中没接话,只是垂首看着地面。秦桧盯着他的侧脸:“你想什么?”

    “没什么。”杨沂中收回思绪,“我去安排秋后的事。”

    杨沂中从后门出去,巷里有风,卷着深秋的寒意。他沿窄巷往殿前司走,约莫二十步时,脚步停了一下。脑子里又浮起岳定军在大庆殿外那句话——“真骸骨在哪儿,您知道吗?”

    这话他听过许多回,每回在脑子里转一圈就过去了。可今夜不同。他立在巷中,北风迎面如刀割,问了自己一句:“我在做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风声呜咽。他站了一会儿,裹紧了衣领,继续往前走。回到殿前司,他拿起案上一份调令看了看——那是秦桧三天前命他签发的,要把大理寺外围守卫换一批,全换成秦府的人。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那纸张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最终,他将调令压到了卷宗底下。没发。秦桧要的东西,到他手里停了一停。这一停,就是没发。调令压进卷宗底下,上头落了一层灰,也落了一层人心。

    第二天一早,铁头从城里回来,在窑洞门口蹲下,用炭笔写了三个字——“王贵。降。”

    岳定军从窑洞里出来看了一眼,瞳孔一缩。王贵,岳飞最信任的部将之一。朱仙镇那一夜,王贵攥着拳立在帐中,指节发白,誓死不退。如今,他降了。

    铁头又补了一行小字——“人证。大理寺。”

    岳定军蹲下,盯着那行字。低头瞧一眼掌心,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隐隐作痛。王贵被押进了大理寺。秦桧找到了岳飞案的“人证”——王贵。王贵若招了,岳飞的罪名就坐实了,那是从内部捅进去的一刀,避无可避。

    铁头抬头看他,眼神焦急,写了一个字:“救?”

    岳定军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破败的窑口,望向远处的皇城。“救不了。”他说,“但能记。”

    他取出布包,翻出那份还没写完的《岳案记》草稿,低头瞧一眼掌心,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他拿起炭笔,手很稳,写下今天的日期,又写一行——“绍兴十一年,岳飞入大理寺。人证王贵。物证待查。”

    笔搁下,墨迹未干。铁头蹲在旁边看着,没写字。岳定军把纸折好,收进布包。铁头仍蹲着,没有出声。晨光从窑口漏进来,照在干草堆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窑洞里很静,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那无声流淌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