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歡听到這話不明所以，看著秦軒。
秦軒繼續說道︰“她對你印象一直很好，上次我回家她還跟我說聊過你呢。”
洛清歡听到這句話，一直繃著的肩膀稍微松了一點︰“你媽還記得我？”
“嗯，她本來對你就有點印象，再加上你跟我上了同一檔節目，自然關注就多了一點。”
洛清歡剛松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上來了︰“甦教授，也看咱們節目？”
“看了，追的還挺認真的。”
“有多認真？”
“跟林染和沈可差不多。”
“那確實很認真了。”
洛清歡微微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花板，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離登機還有一會兒。
吳一弦從她身邊鑽了出去，去上廁所了。
等到吳一弦走遠了，洛清歡探出身子，隔著矮桌看向秦軒︰“咱倆在一起的事，你跟你媽說了嗎？”
秦軒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還沒。”
“那下了飛機，跟你爸和你媽踫面之後，你打算怎麼介紹我？”
秦軒正在低頭看手機，听到她問抬起頭來︰“就正常介紹啊，這是我女朋友洛清歡。”
洛清歡問︰“你媽不會覺得太快了？我意思是，咱們今天中午才在一起，晚上就見家長了。”
秦軒看著她那副“豁出去了”的樣子，笑了一下︰“這算哪門子見家長，就踫巧見個面，聊幾句，然後就走了。”
秦軒將水放下，認真的看著洛清歡︰“你如果覺得太快了，咱們就見一面打個招呼就行，不會讓你有壓力的。”
洛清歡看著秦軒，感覺到安心了一點。
吳一弦這時候回來了，左看看右看看︰“你倆聊什麼呢？”
洛清歡看了她一眼︰“聊一會怎麼見甦教授。”
吳一弦立刻來了精神，把手機一收︰“我可跟你說啊清歡姐，甦姨這個人最好相處了，你平時什麼樣就什麼樣，沒問題的。”
洛清歡听著吳一弦 里啪啦說了一堆，說了句︰“知道了”。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開衫扣子，她伸手調整了一下，又把衣擺往下拽平了。
秦軒坐在對面看著她做這些細小的動作，什麼也沒說，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過了一會兒，候機區的廣播響了起來，開始播報登機通知。
三個人沿著廊橋走進機艙，艙門處站著一位面帶微笑的空乘，看到他們便側身讓開通道，抬手示意了一下方向︰“歡迎登機，三位這邊請。”
吳一弦第一個跨進去，左右環顧了一圈，然後嘴里發出一個很輕的“哇”。
雖然她不是第一次坐飛機，但頭等艙確實是她人生中頭一次的體驗。
偌大的頭等艙里面，只有零星的八個座位。
經濟艙那種擠得膝蓋頂前排座椅的局促感，在這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軒走在最後，目光掃過機艙內的座位布局，然後落在吳一弦身上。
小丫頭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正彎著腰研究著座椅扶手上的按鈕，嘴里念念有詞。
秦軒沒忍住，嘴角動了動。
吳一弦買票時特意選的座位，她自己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秦軒和洛清歡安排在了前排相鄰的兩個座位。
頭等艙的座椅間距足夠寬，後排的吳一弦只要不站起來，根本看不到前排兩個人的動靜。
小丫頭早上買票的時候就想得很清楚，自己才不做這兩個人的電燈泡呢，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洛清歡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先把隨身的小包放進頭頂的行李艙，然後坐下來。
座椅比她想象中還要軟，一坐下整個人都陷了進去，有一種讓人放松的包裹感。
秦軒在她旁邊落座，動作從容得多。
飛機還在上客，經濟艙的乘客從後面的艙門魚貫而入，腳步聲和行李箱滾輪的聲響透過隔簾隱隱傳過來。
洛清歡的視線落在舷窗外，停機坪上的地勤人員正在揮動熒光棒引導另一架飛機滑行。
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無意識地來回摩挲著皮質表面。
秦軒等了幾分鐘，在她第三次抬手整理領口的時候，側過頭輕聲問了一句︰“緊張了？”
洛清歡把手收了回去，交疊著放在膝蓋上。
她沒有轉頭看秦軒，目光還是落在窗外，沒有否認︰“有一點。”
秦軒听著她這麼說，問了一句︰“你以前上我媽課的時候，有沒有跟她私下說過話？”
洛清歡回憶著︰“說過幾次，她偶爾下課會跟學生聊幾句，問最近在看什麼書、有沒有什麼困惑之類，我每次跟她說話都覺得她特別溫和，讓人想親近的那種。”
“那就行了，你又不是沒跟我媽接觸過，在我媽那兒印象本來就好，不用特意準備什麼。”
洛清歡看著他，想了又想才開口︰“那你爸呢？你爸好相處嗎？”
“我爸那個人，你跟他聊什麼都行，他話不多，估計不會主動跟你說話的。”
洛清歡听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綣了一下又松開，然後點了點頭︰“那行。”
機艙里的廣播開始播放安全須知，空乘在過道里來回走動著做最後的檢查。
飛機開始滑行，機身的震動逐漸加劇，發動機的聲音從沉悶的低鳴變成逐漸高昂的轟鳴。
窗外的燈光開始後退，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在一陣微微的抬升感中，地面的光亮被甩在了機身下方，舷窗外變成了一片深沉的夜色。
飛機平穩之後，機艙里的燈被調暗了一些。
洛清歡把座椅的靠背往後調了一點，靠在上面，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看不到什麼風景，只有機翼末端的信號燈在黑暗中有節奏地一閃一閃。
秦軒坐在她旁邊，拿起座椅扶手里的雜志翻了兩頁，又放回去，然後靠回座椅上閉著眼休息。
秦軒閉著眼，但沒有睡著。
他感覺到身邊那個人坐得一直很安靜，但偶爾有一些細微的動靜。
布料摩擦的嘩嘩聲，指尖劃過安全帶的金屬扣的輕微磕踫聲。
這些動靜間隔出現，不算頻繁，但也沒有徹底斷過。
秦軒听了半天，終究是沒忍住，閉著眼說了一句︰“洛清歡！”
洛清歡听到秦軒的聲音，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小動作︰“怎麼了？”
秦軒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你不用太緊張，放輕松點，不管前面有什麼事，永遠有我在呢。”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平，甚至秦軒連眼楮都沒睜開。
可那幾個字就像往一杯熱水里扔了一顆方糖，沒攪也沒動，自己就化開了，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洛清歡的心里。
這種感覺很奇妙，只一瞬間，洛清歡心里那些局促和緊張，悄無聲息的就消散了，整個人徹底的安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