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北安站台上已经站满了旅客。
林野背着一只大布包走进乘警队，刚好跟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顾长河正在门口整理东西，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
“这么多东西哪儿来的？”
“昨天去了趟，旧书摊买的。”
林野把大布包墙边放，肩膀被勒出一道红印。
顾长河走近，手指在大布包敲了敲，确实是一堆书。
“今天回车，东西放在休息室吧。”
“我记着。”
顾长河把声音压低了些。
“你现在穿的是这身衣服。自己买书没人管，要是倒货抓到了你就麻烦了，以后少往旧街那种地方去。”
林野摸了摸鼻子尴尬说道：“我知道了。”
顾长河说完，帮他把大布包抬进休息室，刚好放得下。
“你先把车上的事做完。”
9527次很快进站。林野跟着顾长河上车，先去看车门和行李架。昨晚走了不少路，他腿上还带着酸劲儿，肩膀也被木箱磨得发麻。可车门一开，旅客拎着包往里挤，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一个年轻人把皮箱横在过道中央，自己站在旁边找座位。后面抱孩子的女人被堵住，急得喊了两声。
林野过去把皮箱竖起来说道：“谁的东西？”
年轻人从人堆里钻出来。
“我的，我这就拿。”
“拿到座位底下。过道不是你家的。”
年轻人赶紧接过去，后面的人这才挪动起来。
车离开北安，林野从车头巡到车尾。车厢两个老人为了靠窗的位置换了两次座，顾长河过去问清情况，把靠门的座位让给腿脚不便的那位。
林野跟在旁边，看着顾长河把事情有条理得处理，还是挺佩服得。
两人已经各自坐好，一个捧着搪瓷缸喝水，另一个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
中午，顾长河让他先吃饭。
今天的工作餐有一份青菜、一碟炒肉和两个馒头。林野端着饭盒坐到工作间门口，打开大布包看了看。里面有20多本古籍，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脱开，露出一圈发黄的书脊。
顾长河瞥见了，没理会吃起了饭。
下午车厢里没出大事，林野跟着顾长河把几节车厢走了两遍。
车到江城时，天已经黑透。
林野把大布包从工作间背了下来，肩膀酸得抬不起来。站台上人来人往，他没有急着走，先把交接记录填完，又把车厢里捡到的两件小物交给列车员。
顾长河骑车经过他身边，停下来说：“重不重？”
“还行。”
林野抱起大布包，走了两步，肩膀立刻往下一沉。
顾长河看见了，把自行车停在旁边。
林野把大布包横在车后座上，自己扶着车尾走了一段。到了家属院门口，顾长河才把自行车停下。
“明早排班。”
“几点？”
“六点到队里。”
第二天一早，林野赶到乘警队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韩科长把排班表递给他，手指在名字旁边敲了两下。
“今天休息。”
林野愣了一下。
“不是说今天六点到队里？”
“你们昨天刚回来所以让们休息。”
“顾师傅呢？”
“他也休息刚走。你也回去吧。”
林野出了乘警队，先去家属院后面找二奎。
二奎刚从邻居家借完扁担回来，远远看见林野背着一个大布包，先把扁担靠到墙边。
“野哥你这是背着什么？”
“书籍。”
“这么大一包，都是书？”
“你先搬进去，进去再问。”
搬进二奎家里。二奎老妈正在厨房烧水，看见二奎抱着一个大包进来，赶紧把门边的凳子挪开。
“又往屋里搬什么？”
“昨晚野哥在北安买得书籍。”
“买这么多干什么？你又不考大学。”
二奎把箱子放到自己屋里，接话道：“野哥你要考大学？”
林野脱下棉袄，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考啥，这些是古籍。”
二奎老妈站在门边看了看就去忙活早餐了。
林野说道：“二奎你有时间找何守成看看？”
“何守成那人还收书？”
“懂价值得人会收，先让他看看。”
嘱咐完林野往自己家走。回屋热水重新洗了一把脸，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他一夜没睡好，心里却惦记着苏晴。
今天不用出车，正好能见她一面。
陈桂兰已经把早餐装进两个纸袋。油饼里夹着炒鸡蛋，纸袋外面透着一层油光。
“这个给小晴，你给她送去。”
“食堂有饭。”
“有饭跟你送的是一回事？”
林野接过吃着，顺手拿了另一份。
林野今天骑车来到苏家门口时，苏晴刚推门出来。她今天没戴围巾，头发在脑后扎得整齐，看到林野手里的早餐，脚步慢了下来。
“你今天没跟车嘛？”
“今天休息。”
“休息不在家睡觉，跑到这儿来？”
“我娘让我送早餐。”
苏晴接过袋子还是热的。
“陈姨做的？”
“她说你不吃她做的，就让你饿着。”
“你妈才不会这么说。”
苏晴低头拆开纸袋，咬了一口油饼。林野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等她吃完把纸袋重新折好，才接过来替她丢进门旁的垃圾桶。
“你今天真不用上车？”
“不用。韩科长让我回去睡觉。”
“那你还跑来。”
“这不是跟着几天出去有点想你了。”
林野靠在自行车旁拍了拍后座。
苏晴坐上自行，手挽住了林野得腰。
“我先送你去上班。”
苏晴林野刚准备走，身后的院门里传来苏母咳嗽声。她立刻跳了下来，挽腰得手立刻收回，像是一个被抓的小孩。
苏母看着这一幕也没多说：小野你抓紧送小晴去上班吧”
林野此时充满了力气踩着风火轮往单位赶。
到了门口放下苏晴，她伸手在林野胳膊上拧了一下。
“赶紧回去睡觉。”
“晚上我来接你。”
苏晴说：“好”
林野这才骑车回家。
二奎已经把书籍带到了何守成铺子里
麻绳解开，几本书摊在桌上。二奎指着这一堆书说道。
“何老板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