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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现场,系统让我别叫她嫂子- 第232章 清晨的告别-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32章 清晨的告别
    玄关没有开灯。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闷响,锁舌在黑暗里严丝合缝地落定。

    走廊里的暖光被彻底切断,客房里只剩下窗纱透进来的几缕江州夜色,冷白、稀薄,带着初秋深夜的凉意。

    沈楚幼被抵在冰凉的玄关墙壁上,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尾刚被捞出水面的鱼。

    掉落在脚边的手包,静静陷在地毯里。可她搭在陈野肩膀上的双手不仅没有松开,指节反而隔着黑衬衫的布料,用力收紧到泛白。

    “陈野……”

    沈楚幼的声音微颤,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全数喷洒在男人的下颌线上。

    平日里在行政楼戴着金丝半框眼镜、步履沉稳的沈老师,此刻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微红。在大堂里当着前台李阿姨的面拂逆顾明川的体面,那种亲手撕开家庭期许与规训的恐慌与刺痛,直到这一刻才化作排山倒海的后劲,顺着脊椎直往头顶上蹿。

    陈野没有顺着她的情绪去哄,甚至没有主动将她往怀里揉。

    他单手插在工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抬起,宽大粗粝的掌心直接托住沈楚幼的后颈,拇指按在她剧烈搏动的颈侧动脉上。

    “后悔了?”陈野语气平淡,没有火气,也没有急色,只有居高临下的掌控感,“顾明川的车说不定还没开远,现在下去追,还能喝上那口热燕窝。”

    沈楚幼心尖狠狠一抽。

    她迎着黑暗中那双狭长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银牙紧咬,忽然踮起脚尖,把泛凉的额头重重抵在陈野宽阔结实的胸膛前。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回头……你还拿话扎我。”

    沈楚幼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高知女性最后的倔强与破罐破摔的委屈:“他送燕窝是为了什么,我爸妈为什么撮合,周围的人为什么总拿门当户对说事……陈野,你以为我真的瞎吗?”

    “那你刚才还想替他周旋?”

    “我没替他说话!”

    沈楚幼猛地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吓人,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缘后的决绝。她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尖摸索着碰上自己的左耳垂。

    微凉的指尖拨开耳垂旁的发丝,轻轻一拧。

    那枚曾经遗落在临江、又被她专程取回的珍珠耳钉,被她亲手取了下来。

    沈楚幼拉过陈野托在她后颈的宽大手掌,掰开他粗粝的五指,将那枚还带着体温与淡淡香气的小圆珠,硬生生按进了他的掌心。

    “上次在临江,我专门跑过去拿它。”

    沈楚幼眼底的水汽终于化作自嘲的苦笑,仰着白皙修长的脖颈,主动贴近他的唇边,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流:

    “现在……屋里没有公事了,陈总。”

    陈野五指合拢,坚硬圆润的珍珠硌在掌心的老茧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终于剥掉所有高冷外壳的女人,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而炽烈的野性。陈野反手扣住她的腰身,一把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沉重利落的脚步直接踩向靠窗的深处。

    窗外,江州老街的夜风掠过树梢,呜咽作响;

    窗内,再没有顾明川的体面,也没有沈老师的规矩。

    ……

    周五清晨,六点四十分。

    灰白色的晨光撕开窗纱,将江州艺大学术交流中心608客房照出一片清冷的分明。

    空气里还残存着淡淡的冷香与未散尽的沉闷气息。

    陈野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长袖衬衫下摆扎在皮带内,肩背宽阔笔直,正站在单人沙发前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高铁车次。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接好的温水。

    沈楚幼披着浅驼色的风衣外套坐在床沿,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单薄的肩头。

    她没有像小女生那样躲在被窝里哭泣或纠缠,更没有问出诸如“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的幼稚废话。初晨的冷光落在那张素净清冷的脸上,她眼底的潮红已经退去,重新浮现出高校行政人员特有的冷静与周密。

    只是,她空空如也的左耳垂上,留下了一个极为显眼的细小红痕。

    “回临江的高铁票,买的几点?”沈楚幼伸手端起温水抿了一小口,嗓音微哑。

    “八点十分,江州南站。”陈野将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旅行包。

    沈楚幼放下水杯,抬眸看向他,语气公事公办,但指尖在风衣布料上微微收紧:“昨天下午的合同和首轮验收材料都在。上午九点半,我会把纸质材料送到财务处,电子流程也按要求提交。”

    陈野眉梢微挑,没说话。

    沈楚幼继续说道:“顾明川昨晚在李阿姨面前丢了脸,顾家跟学校也确实有基金项目往来。但八万八的技术服务合同走的是学校自己的采购流程,信息化、采购和财务都有留痕。材料齐了,就按合同付款节点往下办。”

    她在告诉陈野,她会亲自盯好这笔钱的后续流程。

    这是她作为江州艺大项目行政对接人能做的反击,也是她为昨晚那场疯狂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陈野单手拎起背包,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沈楚幼。”

    陈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余温的珍珠耳钉,当着她的面,随手扔进了旅行包最里层的拉链夹层:

    “把你该对接的材料对接好。钱走正规流程,我拿的是技术服务费,不欠学校人情,更不欠你的人情。”

    沈楚幼心头猛地一颤,但嘴角却极轻地向上扬了扬。

    这就是陈野。

    永远冷硬,永远不被任何人拿捏。

    “知道了。”沈楚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拉正风衣领口,“我八点半要去党政联席会做口头汇报,就不送你去车站了。”

    “不用送。”

    陈野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踏进走廊。

    砰。

    房门合拢,隔绝了所有的余温。

    ……

    早晨七点二十分,江州南站高架落客平台。

    清晨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灌进出租车窗。陈野下车,刷身份证通过进站闸机,按屏幕上的检票口找到候车区。

    临近发车,闸机亮起绿灯。

    陈野迈步踏上开往临江的列车。

    车厢内旅客寥寥,陈野把背包随手扔进行李架,在靠窗的二等座落座。

    八点十分,列车平稳驶出站台,窗外的江州高楼飞速倒退。

    ……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野划开屏幕,锁屏界面上跳出李知妍发来的一条微信。

    点开对话框,先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拍摄角度极其隐蔽,正对着江州艺大行政楼主楼的台阶。

    画面里,沈楚幼抱着一叠文件正快步上台阶,浅驼色风衣下摆随着步子轻晃,步履沉稳。但若仔细看,平日里永远仪态端庄的高校老师,今天左侧耳垂光秃秃的,只有右耳上的珍珠还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冽而微妙的异样感。

    紧接着,李知妍的消息跳了出来:

    【雪白落羽:陈教练,早安~刚才碰见沈老师进行政楼,她今天左耳上没戴耳钉哦。[偷笑]】

    【雪白落羽:还有,阿哲一早又跑来打听您昨天的行程,我没理他。下午艺术团的训练记录按学校端流程归档,校花团长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