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这套房需要女主人的？”
陈野连头都没回，甚至连桌上的笔都没接，只是冷冷扫了那名女置业顾问一眼：
“房子是我买，字也是我签。什么时候买个房子，还得先向售楼处汇报名单了？”
女顾问被陈野那森冷锐利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手里捏着意向协议，结结巴巴地退后半步：“对、对不起陈先生……我、我这就拿回去……”
沈楚幼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勾了勾，一双美眸凝在陈野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的野性与掌控欲从来都是这样，不管是面对挥金如土的豪门千金，还是在自己面前，他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替他圈定规矩，更不会把主导权分给别人半寸。
“走了。”
陈野掐灭了烟头，一把抓起车钥匙，直接朝消防楼梯旁的专属货梯走去。
沈楚幼一怔，踩着高跟鞋跟上去：“周雪还在隔壁办公室替你砍价，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在那儿等她拿着砍完的五十万单子，逼老子当场选谁当女主人？”
陈野按下电梯下行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沈老师要是想留下来跟她继续争，我现在就送你回销售部。”
“我才没那么无聊。”
沈楚幼轻哼了一声，顺从地迈进电梯。
货梯一路向下，避开了前厅喧闹的看房人群，陈野带着沈楚幼直接钻进地库，一脚油门轰出天誉江景的大门，将还在大区总办公室拍桌子抢折扣的周大小姐彻彻底底甩在了身后。
……
防盗门发出一声略带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狭窄的小客厅里，光线随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在斑驳发黄的墙壁上拉出一道斜长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旧家具味道，以及陈野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与薄荷冷香。
沈楚幼脱下脚上的细高跟鞋，换上了鞋柜里那双女士拖鞋——还是那个暴雨夜陈野从鞋柜里拿给她的那双，鞋面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在门口。
她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慢慢走到客厅中央。
那张旧布艺沙发静静停在墙角。
布套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扶手凹陷，坐垫的弹簧甚至能清晰地摸出硬邦邦的轮廓。
沈楚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和刚才在江景大平层里动辄几十万的进口头层牛皮相比，这张老沙发依然又窄又硬，硬得能硌着人的脊椎。
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沈楚幼那颗在江州名利场与体制规训里紧绷了太久的心，反而罕见地沉静了下来。
陈野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啪的一声放在她面前的旧茶几上。
他单手撑在沙发的靠背顶端，高大的阴影自上而下笼罩住沈楚幼单薄的肩膀，修长的身形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怎么，看了一圈千万豪宅，回这儿还坐得惯？”
沈楚幼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咽下去，润泽了她微微有些发干的嗓子。
她没有回答习惯不习惯，只是仰起头，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昏暗的暮色中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那双清冷出尘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陈野，没有半点闪躲：
“陈野，如果我今天说，我更喜欢那套江景房，你会怎么想？”
“我想什么不重要。”
陈野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白皙柔嫩的耳廓，最终停留在她左耳那枚泛着温润光芒的珍珠耳钉上。
指尖带着一点粗粝的茧子，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小的珠子。
“重要的是，沈老师这次来临江，到底想挑的是房子，还是想挑别的？”
沈楚幼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
耳垂上传来的温度像是有电流窜过，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次在江州艺大学术交流中心的608房间，防盗链挂上的那个深夜，她就已经清醒地放下了所有的端庄与自持，将属于自己的私密耳钉交到了这个男人掌心里。
她早已过了小女孩欲拒迎迎还休的年纪。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房子是你的，我挑不挑，都是你的。”
沈楚幼伸手，轻轻握住了陈野停留在自己耳畔的手腕。
她的掌心温凉细嫩，力道却极沉，一字一句，像是在对自己二十八年循规蹈矩的人生产生决裂式的宣判：
“前天下午，分管后勤的李副处长把我叫进办公室，借着二期立项的由头，旁敲侧击地查我为什么每次周末都往临江跑。”
她迎着陈野那双深邃冷硬的眸子，眼神清亮得吓人：
“顾家给学校基金会注了资，顾明川在江州打听我的一举一动。体制内的风言风语，我已经能听到了。”
“怕了？”陈野嗓音微沉，反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往身前一带。
沈楚幼整个人被拉得前倾，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她仰着那张绝美清丽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冰雪消融般的倔强：
“要是怕，我今天就不会坐第一班高铁过来。”
她微微仰起脸，红唇几乎要贴上陈野冷硬的下颌线，声音轻而笃定：
“陈野，我这次来临江，自费买的票，没有带任何公文盖章。”
“从今天开始，下一次跨城见你，我也绝不会再拿学校的项目当遮羞布。”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逼仄的客厅里交织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只有两个清醒到极点的成年人在刀刃上的相互逼近。
陈野嘴角那抹野性的弧度缓缓挑起，大手顺着她的天鹅颈下滑，一把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直接将她从硬沙发上提了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话说得挺硬。那今晚，沈老师是打算睡沙发，还是……”
话音未落——
“嗡！嗡！嗡！”
沈楚幼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的光亮瞬间撕裂了昏暗的暮色。
那是一条来自江州艺大行政处同科室王老师的私聊微信，通知横幅直接弹在了最上方：
【楚幼！出事了！刚才后勤处周例会刚散，李副处长正拿着照片向保卫处打听，连南站的接驳监控都想查！有人匿名向学院信箱发了一张照片，说你今天早上在临江南站出了闸机，直接上了一辆本地私家车的副驾驶……顾明川也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