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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没变暴君,你们就要造反了?- 第95章 谁替他作的保-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5章 谁替他作的保
    回到御帐时,方济背上的箭已经拔出来了。

    汪林半跪在褥旁,袖口都是血,萧元桓替他端着一盆染红的水。帐内围了不少人,听见天子回来才让开。

    萧元恪将大旗交回旗手,命前军原地待命,今日先不进兵,随即带陆绍等人入帐。

    “箭创合了。”汪林向他们点头,“先前受的苦还没过去,身上仍热,一直在叫国公。”

    陆绍来到方济身边,屈膝摸了摸他的额头。

    方济眼皮动了一下,先朝帐顶看,过了片刻才转向陆绍。那张脸上残存的一点迷惑,很快变成了惧意。

    “公爷。”

    “是我。已经回来了。”

    “您没事?”

    陆绍点头,方济这才像是缓过一口气,手在褥上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摆。

    “我没背叛您。他叫我……”

    话忽然断了。方济把脸扭向一旁,牙关咬得发响,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陆绍将手移向他额侧,想让他安静些,却遇到一股极重的抵抗。他从前替方济疗伤、传念,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形。

    “别怕。先睡一会儿。”

    “不能睡!”

    方济猛地仰起头,握着衣摆的手越收越紧。顾澄赶过来抓住他的双臂,汪林只得向后退开。

    “别让我睡,公爷,别……”

    “方济,看着我。”

    他的眼睛终于转回来,目光却像是越过陆绍,仍看着别的人。

    “姚嵩。他不是人。公爷,您不知道,他能叫我……”

    方济的肩剧烈抖动,连余下的话也说不出来。顾澄按住他一条胳膊,陆绍俯身,把另一侧肩膀也按回褥上。

    “先不要想那些。我在这里,不会再叫他碰你。”

    方济还想起来,挣动却渐渐弱了。陆绍的心念压下去,他终于松开衣摆,头倒向一侧。

    帐里一下静了。

    陆绍没有立即起身,仍看着他。萧元桓取来薄毯,递到他手里,他替方济盖上,才收回按在额侧的手。

    “他到底怎么了?”萧元恪低声问。

    “还说不清。”陆绍道,“他不肯让我进去。等歇过这一阵,得再细看。”

    顾澄望着褥上睡去的人,将遮住伤处的衣襟轻轻拢好。

    萧元恪站了片刻,转过身。

    “严法正,方才说的昭平……”

    严佑看向四周的守兵和道众,向他摇了摇头。

    少年便住了口,吩咐元桓去请淮王与陈衡,又让旁人各回职处。汪林也想跟着走,被严佑叫住了。

    “你留下。一会儿有话,也该让你听见。”

    ***

    淮王和陈衡进帐后,严佑把姚嵩的条件简短说了一遍。

    两人听到日落杀俘,脸色都变了。严佑随即道:“陛下若应战,陆绍与顾澄须随行,第四人,我去。”

    汪林猛地抬头。

    “你?”

    “我是灵裔。”

    汪林看看陈衡,又看向萧元恪和陆绍,竟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吃惊。淮王听完,也只是慢慢点头,随即问出了另一件事。

    “听法正的口气,是已替陛下答应了?”

    “未答。”严佑道,“可人还在他手中,陛下能拖到几时?”

    淮王没有接。

    “先说昭平会。”萧元恪在座上看着他,“方才姚嵩提起来,法正便截住了话。它究竟是什么,真能管得住姚嵩?”

    严佑站在帐中,半晌才道:“会中之事,原不许向外说。如今他先拿这个名号来逼陛下,我也不能再装作不知。”

    陆绍与顾澄都坐直了。

    “萧氏复国以后,灵裔遭难,留下的人中,有些仍能传承旧术,也还彼此联络。昭平会便是在那时立起来的,保全族人,守旧例,裁断术法争端。谁在其中,外人不得知,会中人也立誓不能泄露同伴。”

    严佑说到这里,看了看陆绍。

    “这些年,许多术法都失传了,像你的疗愈,会里至今仍有人不信。可有些规矩还在,正式术斗,应由会里的人断其是否合例、主持仲裁。”

    “凡是灵裔,都受他们管?”陆绍问。

    “你想问谁?”

    “我和顾澄。我们这样只有一半血统的,也算?”

    严佑的手停在衣带上。

    陆绍看向顾澄,顾澄朝他点头。他便把在济明观遇见灰衣人的事说了出来。

    “他说,有些人的职责,就是知道我们的本事。他们以为我和顾澄会得更多,甚至会些早已失传的术,要用正式术斗来试。”

    严佑抬眼,打断他:“谁说的?”

    “我们不知道。此前分别见过,后来才一同见到。他的相貌,很像《列真传》中的裴谦。”

    “裴谦?”

    “他自己说不是。”顾澄接道,“只说是裴谦的仆从。我们也没有据此认他是真人。法正若认得,正好替我们解这个疑。”

    严佑没有回答。

    他退了一步,伸手扶住帐中支柱,随后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这件事,是会里议过的。”

    陆绍盯着他。

    “准你二人受正式挑战,正是为了探明你们的本事。我当时在场,反对过,没能拦住。”严佑看向顾澄,又看回陆绍,“我也是会中人。”

    帐内无人说话。

    方济躺在一旁,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缓。陆绍听了两息,才开口。

    “你原先就知道,有人要来逼我们动手?”

    “知道会中准了挑战,不知道是谁来,也不知道会以这样的办法来。他们要我答应,不给你们告警。”

    “你答应了。”

    “是。”

    严佑没有躲他的目光。

    “但当时准的是不致命的较量。除非你们先用杀人的术,否则不得借机取命。姚嵩今日要四对四的死斗,还说会里已准,我没有听过这样的议决。”

    萧元恪原本一直没出声,这时才问:“那他是在说谎?”

    “还不能定。我随军这几日,漏了几次常会。但此事直接牵涉我,他们若真议过,不该不问我。”

    严佑望着陆顾二人,话又停了一下。

    “那个知道议决、又扮作裴谦的人,我也得查明。他若是会里的人,为何不肯露出本来面目?”

    “先问姚嵩的事。”萧元恪道。

    严佑点头。

    “陆绍,你那套镇符,可带在身上?”

    陆绍仍看着他,片刻后才答:“在行囊里。”

    “取来。顾澄,找八支白烛,粗细差不多的。”严佑站起身,又向淮王、陈衡和汪林道,“劳三位把毯子卷起一段,露出下面的地。”

    萧元恪起身,看着他们挪开坐具。陆绍出了帐,顾澄也去取烛,严佑却来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陛下的火戒,借臣一用。”

    少年从左手食指褪下戒指,交给他。

    “要做什么?”

    严佑将火戒戴在小指上,站到新露出的草地旁。

    “开一道转移门户。”

    他抬头看向少年。

    “臣亲自去问,究竟是谁替姚嵩作的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