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伏兵合围,前路后路尽数断绝,李元昊身边仅剩百余亲卫,心知今日已然绝境,再无脱身可能。
四周宋军将士齐声大喝,声震山谷:“降者不杀!”
李元昊环视左右残兵,随即抬首望向坡上的宋辞,语气桀骜刚烈:“大夏唯有战死之君,无屈膝降主!宋相公可敢上马出阵,与孤单独一战?”
身旁宋军将领见状,当即请命:“大帅,末将愿上前生擒此贼!”
宋辞微微摇头,抬手止住诸将:“他既求一战,本帅便成全他。牵马!”
话音落,宋辞持枪上马,直视李元昊,淡然劝道:“事至如今,归降大宋,尚可保全性命。”
李元昊置之不理,怒马扬鞭,径直持枪冲杀而来。其身后残余亲卫正要紧随护主,即刻遭到宋军密集箭雨压制,死伤大半,再无法上前半步。
转瞬之间,两马相交。
李元昊手持马槊奋力劈刺,想要借长兵优势抢占先手。奈何宋辞枪法迅捷凌厉,电光火石间便一枪挑偏对方槊杆,顺势枪杆横扫,力道刚猛,直接将李元昊连人带马扫翻落地。
宋辞勒马转身,正要上前生擒,不料李元昊心性刚烈,毫无求生之意,反手拔出腰间佩刀,横抵脖颈,凄然长叹:“天不佑我大夏!”
言毕,挥刀自刎。一代割据西北、称帝立国的枭雄李元昊,就此殒命沙场。
此役西夏十万主力大军彻底溃败,死伤无数,仅被宋军俘虏者便达三万余人,精锐家底一战尽毁。
宋辞不给西夏喘息之机,当即指挥全军乘胜西进,杀入西夏腹地。半月之间,宋军连战连捷,连克边境数座城池,西夏守军望风溃败,全线败退。
西夏立国日浅,朝堂并未形成高度集权,国家权柄本就由皇族与各大党项部族豪强共同维系。
李元昊骤然战死,生前未立储君、未定继承人,西夏权力中枢瞬间崩塌。
一时间宗室诸王、党项各部首领各自拥兵自重,相互争权夺利,国内大乱,彻底陷入内乱分裂的局面。
诸多边境小部族眼见大势已去,纷纷遣使归降大宋;部分实力雄厚的大族则率部西撤,退守河西腹地,据城自守,负隅顽抗。
宋辞考量战局,宋军骑兵兵力有限,不宜过度深入敌境孤军冒进。于是止住追击步伐,稳步占据西平城,兵临兴庆府迫其归降,就此收束兵锋。
进入西夏辖地后,宋军严守军纪,并不曾大肆屠戮。
宋辞逐一召见各部族首领,好言安抚、约束部众,稳定地方秩序,快速稳住新占领区域的民心局势。
局势初步安定后,宋辞即刻整理战报,快马传讯汴京,同时将李元昊首级押送回京,向朝廷呈报这场覆灭西夏主力、阵斩敌国君主的旷世大捷。
捷报传至汴京,满朝文武震动。自宋夏开战以来,朝野常怀忧惧,此番阵斩敌国君主、瓦解西夏根基,乃是大宋数十年未有之边功。
朝堂之上,群臣纷纷上表称颂宋辞文武兼备、镇安西疆。少数言官虽依旧忌惮其威望过重,却不敢轻易弹劾,只能随众称颂。
宋仁宗览毕战报,龙颜大悦,感慨宋辞数次预警边患、稳守西线、大破夏国,实乃当世柱石。仁宗当庭决议,再次重赏宋辞及有功之士。
官职差遣方面,宋辞由龙图阁大学士,晋升资政殿大学士。差遣方面,由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迁为陕西四路宣抚使,继续镇守西北,主持战后安抚、招抚部族、安定疆土诸事。
功勋恩典上,赐靖西夏安边功臣名号,累加食邑三千户、实封八百户,进阶高阶勋爵。物质赏赐极为丰厚,内库拨付白银三万两、彩帛三千匹,再赐御制玉带、锦袍、御马及京城宅邸一座。
同时依大宋恩荫制度,特许宋辞多名子弟荫补入仕。
朝廷循重臣眷属封赏规制,特封宋辞正妻陈令纾为郡夫人,赐诰命、赏金玉锦缎,享朝廷俸禄礼遇,是极为尊贵的外命妇殊荣。
仁宗明确下诏,西北新附之地诸事皆由宋辞全权决断,便宜行事,无需事事上奏。
一时之间,宋辞功勋名望冠绝朝野,成为大宋当之无愧的第一边臣。
此时朝堂内外,许多官员私下议论纷纷,皆忌惮宋辞独掌西北四路兵权,军功盖世,在边军与蕃部之中号召力无人能及,权势过重。
但朝野皆知西北初定,西夏残余未平、部族纷乱未稳,不宜临阵换帅,只能继续倚重宋辞镇守边疆。
此后一年,宋辞军政、民政双管齐下,彻底收服西北羌蕃诸部,瓦解西夏残余割据势力。
穷途末路的西夏残部只得遣使请和。朝中主和派顺势力主议和,经过几番交涉,西夏再度向大宋称臣纳贡,岁贡战马牛羊,宋夏边境重开榷场贸易,西疆彻底安定。
庆历四年春,西北大局已定,宋辞被朝廷召回汴京,并正式升任参知政事、兼枢密副使。
时年四十七岁的他,一跃成为大宋宰执重臣,身居副宰相与副最高军事长官之位,跻身朝堂核心决策圈层。
彼时大宋积弊日深,土地兼并愈演愈烈,三冗问题积重难返,冗官、冗兵、冗费拖累举国民生与财政。
近两年来,各地民生困苦,接连爆发数次农民起义与地方兵变,虽均被朝廷迅速镇压,却也暴露出朝堂弊病与天下隐患。
宋仁宗深知再不革新朝政,国势必将持续衰败,遂决意推行改革。
范仲淹、富弼顺势上书,进献十项新政主张,涵盖吏治、科举、农桑、武备、徭役、政令等方方面面。欧阳修等朝臣亦纷纷上书建言革新。仁宗大多采纳其策,逐步下诏颁行天下,轰轰烈烈的庆历新政就此开启。
但新政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抑制特权,严重触犯了宗室勋贵与旧官僚集团的既得利益,自推行之初,便遭到朝野保守势力的强烈阻挠与反对。
宋辞身为穿越者,深知庆历新政最终的结局。重回汴京身居宰执之后,他只选择性支持部分务实的改革举措,并不争做新政先锋,没有主动卷入最尖锐的朝堂争斗之中。
庆历五年(1045年)年初,朝堂风向剧变,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接连遭到排挤外放,各项新政法令陆续废除,这场改革彻底宣告失败。
凭借平定西夏的巨大军功,宋辞并未受到过多牵连。在一众同僚遭贬之时,他也曾适时向仁宗进言求情,尽力保全众人,让他们不至于发配偏远险恶之地,保住了几分体面。
风波过后,宋辞依旧留任中枢,静观时局变化。
自去年返京任职,身居中枢高位的宋辞,开始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教导子女之上。
宋家内宅和睦,陈令纾、赵盼儿几位夫人教子有方,从不娇惯溺爱,对子女学业、品行管束严格。因此宋家一众子弟个个知礼懂事、品学端正,远超寻常勋贵子弟。
多年以来,宋辞早年收养的一众孤儿早已长大成人。他们暗中替宋家打理各地商行、执掌私人商队,依托香皂、香水、高度白酒、精制白砂糖等独家产业,常年垄断暴利生意,为宋家积攒下难以估量的巨额财富。
如今宋辞身居参知政事、枢密副使要位,手握大权、家底雄厚,又借各地商队暗中培养了不少可用人手,根基早已稳固。
他深知子弟不能久居温室,打算让成年的儿子们出外历练,提前积累阅历,为日后开拓基业铺路。
庆历五年春的一个夜晚,宋辞将几名成年子嗣召至书房,彻夜长谈,叮嘱世事利弊、处世之道与家族责任。
谈话结束后,宋辞安排几人分批跟随自家商队,分别前往西北边疆、巴蜀、江南等地游历走访,见识各地风土民情、民生利弊,增长眼界与阅历。
为保子嗣沿途绝对安全,宋辞悄悄抽调一支精锐护卫,暗中随行保护,全程隐匿行踪,不离左右,确保几人平安历练、安稳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