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掌柜正忙着招待宋辞与孩哥,里屋房门轻响,一名身着碎花红棉袄的少女走了出来,正是他的女儿好妹。
孩哥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看瘸子掌柜,心中已然确定,这便是父亲为他定下婚约的丈人与未婚妻。他当即双膝跪地,连连磕头:“给丈人爹磕头了,给丈人爹磕头了。”
老瘸子当场愣住,仔细打量孩哥片刻,才恍然想起旧事:“你是孩哥吧?先起来吧。这位客官是?”
宋辞淡然开口:“我是住店的,给我弄些吃的。”
瘸子连忙招呼二人进店,转头吩咐道:“好妹,给客人准备饭菜和酒。”
好妹好奇看了宋辞一眼,默不作声转身回屋准备酒菜。
不远处桌前,白天那两名蒙面刀客正默默吃饭,时不时偷偷打量宋辞,对上宋辞的目光后,又迅速收回视线,故作无事。
这两人正是白天在大漠山坡盘问沙里飞的那两个刀客。二人样貌有些相似,应该是兄弟,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神情呆愣,姑且称其为大胡子与二愣子。
片刻后,好妹端上糙米饭、一份马肉,还有一坛土酿酒水。宋辞简单尝了几口,味道寡淡粗糙,勉强能够果腹。
另一边,老瘸子将孩哥带到后堂单独叙话。
得知孩哥的父亲已然离世,老瘸子的态度悄然发生变化,语气满是唏嘘:“想当年,你爹是西北赫赫有名的刀客,我也曾在你爹手下讨生活。后来一场大战,我废了这条腿,便没法再跟着他闯荡。这些年隐居小镇开个小店,只求安稳混口饭吃,早已不是当年的江湖光景,今非昔比了。”
孩哥认真说道:“我爹让我来领媳妇。”
老瘸子看着木讷老实的孩哥,推脱道:“先住下,住下再说。”
说完,老瘸子转身走到厨房,对着女儿喊道:“好妹,好妹!去见见你大伯的娃。”
好妹满心抵触,直接一口回绝:“我才不见那留小辫的脏娃,不见,就是不见。腿上插两根破木片子,还充刀客呢。”
大堂之内的宋辞,凭借过人的耳力,将后厨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年老瘸子与孩哥父亲定下娃娃亲,无非是想背靠这位西北名刀客,求得庇护。可如今孩哥之父已逝,孩哥看着憨厚木讷、毫无气势,老瘸子自然不愿将女儿嫁给孩哥,想要反悔这门亲事。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歇息。这间小镇客栈十分简陋,只有几间低矮的土坯客房。两名刀客住在东屋,孩哥住在西侧角落客房,宋辞则选了孩哥隔壁的房间落脚。
夜色渐深,小镇彻底安静下来。
时至午夜子时,隔壁房间传来细微动静,转瞬又归于寂静。
没过多久,老瘸子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停在孩哥的房门外驻足观望片刻,才转身回屋,低声自语了一句:“小毛孩子,还知道练子时静身功。”
听闻此话,宋辞瞬间来了兴致。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出门,假装出门如厕,同时开启返璞归真状态与超级视力,透过破旧门板的缝隙,观察隔壁房间的动静。
门板缝隙宽大,屋内景象一览无余。清冷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屋内,孩哥周身赤裸,盘膝端坐床榻之上,正对月光,双手摆出一套独特固定的姿势,全身纹丝不动。
宋辞静静观察片刻,看不出具体修炼门道,只隐隐察觉孩哥的呼吸节奏极为特殊,绵长匀稳、自成韵律,与常人截然不同。
看了片刻,宋辞转身前往茅房,随后折返客房,从内部关好房门,抵上顶门棍,这才躺卧床榻,闭目休息。
次日清晨,双旗镇的百姓早早开门,准备开启新一天的生活。镇外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小镇清晨的宁静。
数名马匪勒马驻足在镇口,气势凛冽、杀气外露。
不知哪家孩童惊慌喊了一声:“一刀仙来了!”
话音落下,刚刚出门劳作的镇民瞬间惊惧,纷纷转身逃回屋内,紧闭门窗,不敢露头。
客栈里的大胡子与二愣子听见动静,立刻持刀起身,冲出客栈,朝着镇口的马匪走去。
一刀仙与身旁的二当家见状,从容翻身下马,持刀迎面走上前去。
见有热闹看,街道两旁的镇民壮着胆子纷纷走出家门,远远站在路边观望这场对峙。
宋辞也立于街边不远处,静静观望,打算亲眼见识一番这个武侠世界的刀客实力。
双方靠近到十步之内,大胡子死死盯着一刀仙,沉声开口:“我找了你整整七年,出刀吧!”
留着小胡子的一刀仙抬眼打量对方,眼神轻蔑,满脸不屑。
大胡子不再多言,猛地拔刀出鞘,随手丢掉刀鞘,怒吼一声,挥刀狠狠朝着一刀仙劈砍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刀仙骤然出刀,身形矮伏,后发先至。一记干脆利落的半跪横斩闪过,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大胡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腰间的伤口,伸手一抹满手鲜血,身躯重重栽倒在地。
不远处的宋辞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自惊讶一刀仙的出刀速度,当真是干净利索,快到极致。
一刀仙横刀半跪,静静看着对手倒地,这才慢条斯理将长刀归鞘,刀身鲜血未擦,姿态张扬。
宋辞微微摇头,这一刀仙杀人之后故作姿态,纯粹是刻意耍帅。
一旁的二愣子亲眼目睹兄长惨死,颤抖着拔刀出鞘,可看着杀气腾腾的一刀仙与二当家,瞬间胆寒,直接扔掉手中长刀,跪地认怂。
但二当家丝毫没有留情,快步上前,一刀挥出,直接斩杀了二愣子。
做完这一切,一刀仙与二当家转身从容离去,只留下小镇街道中央两具冰冷的尸体。
一场生死对决转瞬落幕,场面利落干脆,颇有西部牛仔决斗的肃杀之感。
大胡子兄弟双双毙命,他们遗留的马匹与随身财物,也成了老瘸子意外得来的好处。
镇上百姓很快将两具尸体拖出镇外丢弃,扒净了身上所有衣物,让二人赤条条葬身荒漠。
风波过后,小镇再度恢复死寂的平静。
后厨之中,老瘸子一边煮着马肉,一边叮嘱身旁的孩哥:“从今天开始,你要帮着店里干活。想要在双旗镇生活,要记住三正:眼正、手正、脚正。
双旗镇还有个规矩,就是嘴巴不能瞎打听事,也不能和外人说什么人啊事啊。世道乱,来寻仇的人多,说错一句话,那就要死个把人呢。”
见孩哥沉默不语,老瘸子脱下身上的羊皮围裙递过去:“孩哥,把那马肉的骨头剃了去,好下锅。”
孩哥接过围裙穿戴整齐,默默上前忙活。
老瘸子看着他双腿始终绑着的两把短刀,忍不住开口:“在家里干活,别总带着你那两把家伙,卸了去。”
孩哥认真回道:“我爹说了,头不离肩,刀不离身。”
一旁的好妹闻言,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嫌弃:“也不知有没有那两下子,还刀不离身呢。”
隔壁客房内,宋辞正独自把玩手中的雁翎刀。经历多次强化后,他体质高达二十五点,五感远超常人,即便隔着几堵土坯墙,也将后厨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中午开饭时,老瘸子看着孩哥,缓缓说起了他父亲的过往:“你爹的刀法,是刀谱上没有的一种刀法,当年击败过无数名声赫赫的刀手,威震西北呀。
这种刀法,吸取了拳掌当中的精华,在外行看来,套路好像很简单。既无刀光掠影,又无破风之声。可是行家却能看出他的厉害之处,这全在出刀和最后一击,要以气推刀,以刀带气。
紧要出手一抖,嚓,看不见刀出鞘,刀尖已经击中敌手。这全在一个气字上。没有过硬的内功,是学不来这一招的,想学呀,也白搭。孩哥好妹,明天把马拉出去遛遛。”
宋辞静静听着老瘸子的讲述,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这方世界所谓的内功、气功,应该是一种可以催动身体、大幅提升瞬间爆发力的特殊内炼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