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侠，我下午就不出去了，帮你再看看。”四九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尽快康复，跑的比兔子还快。”
“那我能跟你一起出去吗？”张海侠眼含期待。
四九哪里会拒绝，当即拍板：“明天就去。”
张海侠弯起唇角：“四九你放心，我对医术也有些研究，不会给你添乱的。”
“你怎么可能添乱。”他性格有多好，四九可是清楚的，“正好你和我去，我们能一起弄明白黄昏草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能教点你什么。”
眼见他们又浓情蜜意起来，张启山忍不住暗骂，“狐媚子。”
张海侠立马投去目光。
原本还算是温馨的气氛犹如彩色泡泡般被戳破，四九差点都要收徒了，对扫兴的人问道：“你又怎么了？”
“什么叫我又？”张启山只恨没法拆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这么劣质的手段他看不出来吗？
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他也会。
“正好没事，我也去帮你。”张启山理了理领子，“不就是治病救人吗？你教我我也会。”
入夜。
四九快把自己的脑袋揉成鸡头了，实在没法忍受，发自内心道：“张启山你还是乖乖杀人吧。”
“相信我，你还是对杀人更有天赋一点，至少不用动脑子。”
“我怎么没动脑子，认药材是他鼻子好，这不算。”
“背医书呢？背药物特性呢？”四九面带怀疑道，“你脑袋里全是肌肉吗？”
“慈四九你别侮辱人啊！”
四九皮笑肉不笑的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没等张启山得意，大拇指倒向地面。
“一边认药材去，不要打扰学习好的同学。”
四九扭过头对张海侠立马换了副面孔，“海侠同学我们来讨论麻髓散的制作方式。”
“这你以后已经能用得到。”
好学生总能得到老师的青睐，尤其张海侠脑袋很好，几句话很容易让四九产生灵感。
他见得多，知道的多，不管是别人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他都知道一些，而张海侠思绪敏捷，善于整合信息，提出新发现。
俩人凑到一起好似子期遇伯牙，眼皮都打架了也不肯回屋。
张启山怄着口气等在旁边，尽力认全那些大差不差的药材，时不时问上两句。
虽然被好一阵嫌弃，好歹是认识了不少。
四九忍不住赞叹道：“海侠你好厉害，我都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弄。”
“主要是你知道的多，能找到类似的毒性，要是我自己也顶多想想了。”
“想很有用啊，我就很少想到这些。”四九甚至可以说从未这么想过。
他身负白泽血脉，遇到无法救治的人便用自己的血，一身医术一半靠天赋一半靠到处学。
因为学的杂，总而显得会的多。
但遇到不理解的也没人跟他一起讨论，现在经过张海侠，很多不完美的想法得到补充。
那些被自己视作歪门邪道的方法似乎也可以发挥不小的作用。
四九耐心听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听话的好学生做派。
天边升起晨辉，张海侠也算认识到他的知识层面有多夸张。
像增强体魄、增加寿数、驻颜美白的丹药和药方以及传闻中的药草他手里都有。
看起来好说话到有些呆的人实际上就是个行走的宝库，他所掌握的东西丢出来，无异会掀起腥风血雨。
同样也因为掌握了这些，他一直在走，在离开。
神是个极为孤独的存在，尤其是拥有感情的神，那样的祂也不过是个强大的人类罢了。
望着他说起自己亲眼见证一个巫医死去的场面，张海侠忍不住去想..
在这六百年里，他是否会感到悲伤，寂寞，迷茫，他是否在被迫逃离，遭遇他人恶意时产生怨恨。
他会流泪吗？
想到这儿，张海侠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救人。
一救便救了这么多年，所知道的全是治病救人的良方，是天生如此还是...
“因为...”四九陷入沉思，轻轻的笑道，“我最开始救不下他们。”
“他们不想死，我也想看到他们好起来的样子。”
神成为神的原因简单到让人感到幻听。
一切都源自内心的怜悯与善念，只是如此，便支撑着他走了这么久，这么远。
“不会觉得累吗？”张海侠低声问 。
融入进风中的声音小心到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
四九微微一愣：“累了就休息呀，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现在他能赶上，记得那年他闻讯而来时只看到层层大火以及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无神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孩子，老人无一幸免，好好的一座城被践踏的不成样子。
血腥味浓的熏鼻子。
这样无力的时候他经历了太多。
“海侠我有预感，总有一天会不需要我，他们会自己救下自己。”谈论起这些四九眼里总是带着希望的。
张海侠敏锐的问：“那到时候的你去哪？”
“去死吧。”
四九没有丝毫迟疑。
隔着面具，他对张海侠笑了笑安慰说：“说笑而已，说不定会到处逛逛。”
他看了眼天色，有些愧疚：“天都凉了啊，海侠早点回去睡吧，等睡醒我再帮你看腿。”
张海侠的思绪还停留在他那句话里。
许是天生也许是刻意的缘故，他有鉴别谎话的能力，说去死的那刻，四九是真心的。
相反谈论起到处逛逛，他话里藏着苦涩和哀叹。
当人们不需要神，神也不再拥有存在的意义，或许..他也已经疲倦了。
他到底走了多远的路，救过多少人？
没人知道答案。
张海侠目光跟随着他缓缓移动，四九坐久了腿麻腰也酸，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下空气，由衷叹息一声。
转头看去，张启山已经坐在板凳上睡着了。
他忍不住笑了声，推了推他的脑袋：“醒醒了，去屋里睡吧。”
“啊..你们说完了..”张启山在他们停止谈话的时候便有些清醒的迹象。
他指向四九房间的方向：“那就是你房间吧，我先去睡了，你也抓紧。”
他打了个哈欠直接进了四九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