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身体一阵颤栗。
他大概知道张启山为什么跟个疯狗一样，在见到他第一面就心生敌意。
他太清楚他有多好了。
满心贪嗔痴的人不会感念他的好，只会贪婪的想要更多。
小神仙..四九。
你知道你这样会得到什么吗？
张海侠克制的蜷起手指，眼中挣扎着要贴上去，理智不断施以绞刑。
不能仗着他什么也不知道满足自己的私心，他是半点不知道他的心思的。
可是...他不知道。
邪念控制住自己的可能越发大了，等从他这里离开，怕是再也不会见了。
放纵些又有何妨呢？
绝对的理智仍压不住人心底的贪念，暖热的身体悄然笼罩住早已睡着的身影。
有些东西一旦越了界便是再也回不了头，刹不住闸。
哪怕是张海侠，也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不然他又怎会和张启山刀光剑影，火药味足成这样。
神仙不能是一个人的，祂所在意的，关注的人太多，多分给一人便是少了一份。
尽管是族人，在这件事上也如敌人般心照不宣的掠夺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小神医~小神医~”张启山把手搭在看诊的四九肩上，低头在他耳边说，“你说他们怎么都这么叫你，难道认出你了？”
“会治病的都叫神医。”四九没耐心的推了推他，“一边去，一身烟味臭死了。”
“哪臭了，你和人躺一张床上就不嫌臭了？”张启山意味深长道，“还是你的鼻子跟你一样厚此薄彼。”
“张启山你真的很吵知道吗？”四九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念叨的。
张海侠身上就是香香的啊。
“不知道，你要是天天在我身边，我保证也很安静。”张启山转过头，眼中的玩味逐渐褪去，似乎很是不解，
“慈四九你是不是很烦我？”
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不去见他？
多年分别，拼命寻找也只能偶尔听到几声关于他的传闻，这道坎在张启山心里是过不去的。
思念是真，知道他辛苦是真，怨他也是真。
为什么他的心那样大，为什么能走的毫无负担、毫不留恋，养条狗偶尔也会想起吧？
“对，烦死你了。”四九无可奈何的从口袋里掏出点糖，“一边待着去，等回去了给你做面条吃。”
“凭什么他是鱼我的面条。”
“那不是你喜欢吃吗？！”四九压低声音骂道，“再不滚去帮忙，面条你也别想吃了。”
“不让我吃他也别想吃，大家一起饿着。”张启山混不吝的扔了糖到嘴里，又得了四九一个白眼。
张副官在旁已然麻木了。
这还是他家铁石心肠，手段狠辣，杀伐果断，不怒自威的佛爷吗？
怎么看着就像个愣头青，不合着心意就嗷嗷叫的那种...
四九丝毫不知道他的震惊。
在他心里张启山一直是这个样子，具体怎么样他忘了，反正挺麻烦一人。
但想想看那几位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头疼的，也算比较可爱了。
想到这儿四九神情缓和了几分，等张启山再凑过来也没赶人。
张海侠在不远处偷偷看过去。
张启山弯着腰，长臂揽住四九的身体与他说着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眼神得意的扫过。
耳边几个人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
从来到现在不少人对突然出现在四九身边的他们产生好奇。
对于张启山，许是看出了不少惹并没有几句，对他，便是瘸子...小白脸。
瘸子吗..
张海侠望着那边，指尖微微颤动。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那个人很碍眼是吧。”
“要不要把他的腿也打断。”
偶尔听见这么熟悉的声音，张海侠先是一愣，很快在路人询问的目光中反应过来是自己。
只是与他平常的语调完全不同，自顾自的说：“他怎么能这么忽略你，是更喜欢他吗？”
“看起来好熟悉的样子，张海侠你像个外人呀。”
路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发刺眼，张启山不知道说了什么，四九踹了下他，一看便知没动真气。
张海侠敛下眼底异色，狼狈的逃向别处。
那人继续说：“他们看起来关系真好，好可怜啊张海侠，好可怜啊。”
“杀了他吧，杀了他，他就不能去对别人这样笑了，好可恶，他怎么能不看我...”
张海侠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很快便被慌乱压住：“你到底在瞎说什么。”
张启山和他早就认识，关系好些是应该的。
只是心底的不甘和那些小动作，他和他都无比清楚。
那人嗤笑一声，忍不住撕破他这层遮遮掩掩，自欺欺人的面具。
“既然觉得应该，怎么还老实摆出副可怜样，可惜了，人家觉得你可怜你才是真的可怜。”
“不然就是可怜到好笑呢。”
“我可怜，你应该比我更可怜吧？”张海侠戳到痛处忍不住反问。
他不敢越界，怕被嫌恶，怕被发现，难道没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吗？
至少四九是可怜他，对他好的。
对待这抹邪念了，怕是在知道那刻便会后悔救下了。
阴狠的语调骤然消失，下一瞬，一只手径直掐上张海侠的脖颈。
若是有一人路过，怕是会被吓到做噩梦。
颤抖的手臂一进一退，仿佛有两个灵魂在相互较劲，双双看不顺眼恨不得除之后快。
张海侠额间青筋暴，从心底升出的邪念从最开始便被他视作洪水猛兽，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推手。
即使这都是自己算好的一环依旧难免心生怨怼，但突然间，他听见自己说，
“别装了，你敢说自己没有想杀那个人，没有怨他不理自己。”
“真拿自己当什么善男信女了。”恶念轻蔑冷笑。
张海侠无法反驳，双目紧闭指甲印深深地陷进肉里，隐约能看到些许血丝。
此时他们痛感是共享的，情绪也是，张海侠清楚的感到心口无法满足的渴欲，似在无时无刻不在催促他，得到什么。
心和胃距离的很近，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饿了，必须要什么热的，香的来满足自己，填满自己。
不需要去思考，脑海里自发闪过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