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 小兕子小小声地开口，软糯的嗓音轻得像羽毛，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做了千年的梦，
“她们真的不会动吗？窝觉得……她们在说话，在笑……” 她说着，小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学着那尊带笑侍女的样子，努力抿起粉嘟嘟的小嘴，想做出一个含蓄的微笑，可小脸蛋肉太多，嘴角刚抿起来就忍不住往上翘，倒显得有点滑稽。
她又试着模仿那尊垂首侍女的温顺表情，刻意把小脑袋低下去，结果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小脸皱成了个圆滚滚的小苦瓜，逗得旁边的城阳偷偷笑出了声。
唐阳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些都是宋代最顶级的工匠，用泥土和色彩，为她们留下的永恒的瞬间。她们不会动，但她们的神采，已经流传了千年。”
小兕子似懂非懂，小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小手还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千年”有多久，可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只牢牢记住了这个词。
她又抬头看看那些侍女，小奶音里带着点心疼：“那她们在这里站了千年，会不会累？会不会想家？”
童言稚语，却让听到的大人心中一动。李承乾也凝视着这些彩塑，心中想的却是技艺的传承，是“形神兼备”的艺术追求，是这跨越时空依然能打动人心灵的力量。
几个公主也被深深吸引，她们是女子，更能体会这些塑像身上所体现的、属于不同年龄、不同身份女子的微妙情态与风姿。
“看，兕子，那边还有更奇妙的。” 唐阳牵起小兕子的手，引她看向大殿一侧。
那里，一尊侍女像的衣袂褶皱处理得极其自然流畅，仿佛真的有微风拂过，裙摆都要跟着飘起来了。小兕子眼睛一亮，挣开唐阳的手就凑了过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隔空轻轻摸了摸那衣褶的线条，小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形，惊叹道：“看起来好软的样子……可是，这都是泥巴做的呀……”
说着，她突发奇想，偷偷撅起小嘴，对着那衣褶轻轻吹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让侍女的裙摆真的飘起来似的。
吹完还不够，她又踮着脚，学着侍女的姿势，把小手拢在身前，迈着小碎步在塑像旁边转了一圈，转得太急，小身子一晃，差点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幸好被金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却咯咯笑着，赖在金山怀里不肯起来。
在圣母殿内盘桓良久，众人才带着满心的震撼与赞叹，缓缓退出。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那份被千年艺术浸润过的宁静，似乎还萦绕在心间。
““难老泉！” 听到这个名字，小兕子瞬间从宋塑带来的安静震慑里挣脱出来，眼睛唰地亮得像缀了两颗星星，小短腿哒哒哒地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边跑边嚷嚷：“喝了真的不会老吗？窝要喝！要永远当三岁的小宝贝！”
她那小脑袋瓜里，永远能把任何新奇事物，都绕到“吃”“玩”和“永远不用长大”的小执念上。
难老泉亭位于圣母殿北侧，亭下一方清池澄澈见底，几尾金红锦鲤拖着长长的尾巴，慢悠悠地在水里晃荡，甩甩尾巴就能搅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池壁汉白玉雕成的龙头栩栩如生，清凌凌的泉水正从龙口中汩汩涌出，落入池中时溅起细碎的水花，叮咚叮咚的声响，像谁在轻轻敲着玉磬。泉水晶莹剔透，据说常年不涸，还带着沁人心脾的甜。
“这泉水清冽，可直接饮用。” 唐阳拿起旁边备着的、消过毒的竹杯，弯腰舀了半杯泉水，递到小兕子面前。
小兕子立刻踮着胖乎乎的脚尖，双手捧着竹杯的杯底，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先凑到眼前左看右看——哇，真的清得能看到杯底的竹纹！
她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冰凉甘甜的泉水刚滑过舌尖，她就眼睛一眯，小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紧接着又“咕咚”一大口灌下去，连嘴角沾了水珠都顾不上擦。
“是甜的！凉凉的，甜甜的！” 小兕子把杯子举得高高的，小奶音里满是惊喜，还踮着脚把杯子凑到城阳嘴边，“阿姐快尝！好好喝！”
说完又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拽着唐阳的袖子晃了又晃：“小囔君，窝喝了这个，是不是就能永远三岁，永远不长大了？”
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着点小急切的模样，唐阳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圆滚滚的小鼻子：“傻兕子，这泉水是比喻，比喻晋祠这片山水灵气不衰，像这泉水一样生生不息。人总是要长大的。”
“啊……” 小兕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粉嘟嘟的小嘴撅得能挂住小油壶，两只小手还耷拉在竹杯边上，肩膀也跟着塌了下去，声音里都带着点小委屈：“可是窝不想长大，长大就不能天天追着锦鲤跑，不能偷摸蹭铁人盔甲，还要学好多好多东西……”
她对“长大”的所有认知，都停留在“会失去玩耍自由”的层面上，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长大也能玩，而且能玩更多有意思的，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唐阳耐着性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看这些古老的殿宇，这千年的泉水，还有那些美丽的塑像，不都是长大了才能更懂得欣赏的吗？”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小手指还在杯沿上一下下抠着，似乎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可又实在不甘心。
她低头瞅了瞅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泉水，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踮起脚凑到泉边，趁唐阳不注意，把竹杯又伸到龙头下接了满满一杯，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喝完还咂咂小嘴，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水珠，小声嘀咕：“那……那窝再多喝点，说不定就有用了呢……万一呢！”
说着，她还把空杯子举到龙头底下，想再接一杯，结果踮着脚也够不着，急得小脸蛋通红，干脆撅着小屁股，扒着池边的石头往上爬，小短腿蹬来蹬去，差点把鞋子蹭掉。
这副傻乎乎的小模样，把旁边还在回味宋塑之美的汝南、临川逗得笑出了声，连一直端着架子的李承乾，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