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从道具区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宝可梦中心，而是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手机导航上面，显示的那家大型精灵蛋收购店。
店门面不算太张扬，但里面的灯光明亮，柜台后面的鉴定师穿着白大褂正在低头看报告。
陆栖把背包放在台面上，打开背包，把除了那三枚木棉球蛋之外的十三枚精灵蛋一枚一枚地取了出来，整齐地排成两行。
鉴定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排蛋，推了推眼镜。“全部要出手？”
“对，三枚道馆资质，十枚准道馆资质。”陆栖把蛋的位置按品类分好，推到了鉴定师的扫描仪前面。
检测过程花了大约十几分钟。
鉴定师每扫一枚就在旁边的终端上记录一下数据，表情从开始的平静逐渐变成了带着明显兴趣的认真。
他扫完最后一枚蛋之后，直起身来在终端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汇总的数字。
“三枚道馆资质的每枚八十万，十枚准道馆资质的每枚四十一万，合计六百五十万。”鉴定师把屏幕转过来给陆栖看，“这个价格您觉得合适吗？”
当然有检测费，每一枚五千联盟币，六万五的联盟币检测费，这是先交钱的。
六百五十万，扣除他买入时花费的三百万出头，还有检测费，净赚了三百多万。
而且那三枚木棉球蛋他还没算进去，陆栖点了点头，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交易。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心里那份踏实感又厚了一层。
背包里现在就只剩下那三枚精英资质的木棉球蛋安安静静地躺着，轻巧了不少。
离开收购店之后，陆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在路灯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拳头大小的灰岩外壳在灯光下依然平平无奇，如果不是系统已经明确告诉他里面包裹着一枚高级叶之石，光凭肉眼他根本看不出这块石头和路边随便捡的一块有什么区别。
但问题也来了，他知道里面有好东西，却不知道那枚叶之石在石头内部的具体位置和形态。
如果直接拿锤子敲开，万一敲偏了位置把叶之石震裂了甚至敲碎了，那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一枚完整的高级叶之石和一枚碎裂的叶之石在市场上的价格相差不止一个数量级。
“得找人帮忙开。”陆栖把石头收好，问了几个路边的店家，打听到了附近有一家专门做石头打磨和原石加工的小铺子。
那家铺子在巷子里面，门口堆着好几堆大大小小的原石，有的粗粝如河床卵石，有的半开半合地露出了内部的光泽断面。
铺子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几台打磨机摆在靠墙的工作台上，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型号的凿子和锤子。
一个穿着背心的肌肉男正坐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用一只小锤子沿着纹路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动作和他粗犷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身边蹲着一只石丸子，圆溜溜的身体像一颗长了眼睛的灰岩球，正专注地看着主人的动作。
而头顶的吊灯架上，一只心蝙蝠倒挂着，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监听着周围的动静。
陆栖走进去的时候，肌肉男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有什么需要的？”
“我有一块石头，”陆栖把那块灰岩放在工作台上，“我知道里面有一枚进化石，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想请您帮我把它打开，别伤到里面的东西。”
老板拿起那块石头在手里翻看了两圈，又放到灯光下照了照，眯着眼睛从不同角度端详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从工作台抽屉里翻出一盏更亮的灯，把石头凑近了仔细看。“这里面有东西？确实能看到几条不太一样的纹理，但不太确定是什么。”
他把石头放回台面上，露出一个带着挑战意味的笑容，“开这种石头我做得了，不过得花点时间，开石费五千联盟币。”
“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是你放心拿出来之后完好无损，你要不要做呢？”
陆栖点了点头：“做。”
老板把手套戴好，把石头固定在了工作台的一个特制夹座上。
他先是拿着高倍放大镜沿着石头表面的纹理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开始动手。
他没有用大锤，而是换了一把极细的刻刀状工具，沿着某条特定的纹理线一点一点地切入。
石丸子和心蝙蝠也在旁边，当然他们不是光看，石丸子和心蝙蝠也会用技能帮忙。
石丸子会依靠碎岩、头锤、岩崩作业，它用坚硬的石质肢体轻轻的撞击岩石，一点点敲裂外层岩石，把大块石料磕出裂纹。
动作稳重可控，小心修整石块，不会直接砸碎里面的叶之石，负责物理破岩。
心蝙蝠从心形的鼻孔发射强力超声波，震动岩石缝隙。
超声波顺着石缝传导，震松围岩，让裂开的碎石自动剥落。
飞行在空中调整角度，精准对准包裹进化石的坚硬外壳，不用蛮力撞击。
陆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着，目光扫过店里四处堆放的那些原石。
店里的石头明显都是未经加工的毛石，有的被切开了一半露出了内部的粗粝断口，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外壳，随意堆在墙角或者架子上。
陆栖闲着也是闲着，便打开系统，把目光投向那些堆放在角落的原石，一一切换着扫描过去。
大部分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岩石。
但扫到第三堆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停了一下——有两块石头内部含有极微量的进化石碎片，体积还是比较小的。
还有一块石头里面藏着一小块火之石碎片，同样非常小。
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收获，但如果老板自己发现了把它们取出来卖掉的话，足以把这批原石的成本收回来，还能小赚一点。
陆栖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打算买走那些石头。
做这行本来就是靠眼力和运气吃饭的，老板能把这些原石从外面收回来已经是他自己的本事，里面的东西该归他发现的自然会归他。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老板的工作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
他停下手中的刻刀，用镊子夹着那块灰岩外壳的最后一层薄片，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
灯光照进那个刚刚被打开的狭窄空腔里的时候，一抹鲜润的翠绿色从岩壳的包裹中显露出来。
那抹绿不是普通矿石的哑光绿，而是一种温润的、像被水浸润过的透彻绿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油润光泽。
老板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那枚被包裹在岩壳里只露出了一小截的翠绿色石头，眼睛越睁越大，粗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是……叶之石？品相好像很高啊！”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沿着空腔的边缘把周围的岩壳碎片一片一片剥掉，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
等那枚完整的叶之石彻底脱离了岩壳的包裹、被轻放在工作台的绒布上时，老板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了陆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翠绿色的石体呈饱满的椭圆形，表面光滑细腻，内部隐约流动着丝丝缕缕的碧色光晕。
它在绒布上躺着，像是一颗被时间包裹了千百年的绿色宝石。
老板伸出粗壮的手指，用极轻的动作触碰了一下叶之石的表面，感受着那温润微凉的触感，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块石头……收来花多少钱？”他终于问了一句。
“两千。”陆栖说。
老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着头笑了一声。“两千……两千买了一块高级叶之石，你这运气，我做了十年开石生意都没碰上过这么好的事。”
陆栖把叶之石从绒布上拿起来，对着灯光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裂纹和损伤之后小心地收进了背包内袋里。
他掏出五千联盟币的开石费放在工作台上，朝老板点了点头：“谢谢您，活儿做得非常细，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老板把钱收进抽屉里，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陆栖的背包方向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那个……你这枚叶之石打算出手吗？”
陆栖看了他一眼：“对的，老板你打算买吗？这品质很高的，价格会比较贵。”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那个被他小心翼翼剥下来的岩壳碎片拢成一堆扫进了垃圾桶里，坐回工作台前面，重新拿起另一块原石开始观察。
陆栖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那块原石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然后才慢慢恢复了专注的状态。
陆栖没有再打扰他，带着差不多娃娃走出了铺子。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夜风从巷口迎面吹来，他站在巷子里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差不多娃娃蹲在他脚边，围裙边缘那枚淡粉色的妖精之羽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彩光。
陆栖低头看了它一眼，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头顶。“走吧，先回宝可梦中心，明天再找地方把这枚叶之石出手。”
差不多娃娃站起身，轻快地迈开小爪子跟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