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推开宝可梦中心大门的时候，大厅里灯光暖黄，比傍晚那会儿安静了不少，乔伊小姐在忙碌着，休息区的几张沙发上零星坐着几个训练家。
陆栖正准备往电梯方向走，余光扫到了大厅角落那排休息区里的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果茶，身边的地板上有着一只翠绿与米白相间的修长身影，青藤蛇。
陆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了个方向朝休息区走了过去。“王藤？”
那人抬起头来，看到陆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陆栖！你也来飞云市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栖的肩膀，“我在森林里出来两天了，还想着能不能在飞云市碰见你呢，结果真碰上了！”
青藤蛇也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陆栖，然后又垂下头去继续安静地蜷在主人脚边，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陆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差不多娃娃也跟着蹲到了他脚边，和青藤蛇隔着一小段距离各自安静着。
“两天前出来的。”王藤重新坐下，端起果茶喝了一口，“在森林里待了好几天，宝可梦们累得不轻，出来之后在宝可梦中心休整了两天。”
“今天下午刚从对战俱乐部出来，青藤蛇在那边的对战场里练了几场，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青藤蛇，青藤蛇感受到了主人的目光，轻轻摆了一下尾巴尖。
陆栖点了点头，他注意到王藤身上那件外套换了一件新的，款式比之前在森林里穿的那件利落了不少：“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继续挑战道馆啊。”王藤理所当然地说，“飞云市的道馆馆主是亚堤，虫系的，我之前打听过他的对战风格，听说很擅长用保姆虫和车轮球，我这两天正琢磨怎么针对。”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指了指陆栖，“对了，上次在森林里我说了，出了森林再遇到你一定请你吃顿好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陆栖本来想推辞一下，但王藤已经站起来收拾起来了东西，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给人留拒绝的空间。
“走走走，我知道飞云市有一家特别好的馆子，就在港口那边的高楼上，我之前我没成为训练家，来飞云市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非常正。”
“那……行吧。”陆栖也跟着站了起来，差不多娃娃站起身抖了抖围裙，青藤蛇也慢悠悠地站起来跟在了主人脚边。
两人出了宝可梦中心大门，沿着临海街道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
王藤对飞云市的路显然很熟悉，带着陆栖穿过了几条热闹的商业街，尽头有一座六层高的独栋建筑，外墙贴着暖灰色的石材，每一层都有宽阔的落地窗，窗内透出柔和的暖光。
楼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钉在墙面上，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王藤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木门，侧身朝陆栖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直达六楼，门一打开，迎面就是一面通高的落地玻璃墙，飞云市港口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深蓝色的海面上倒映着码头作业区的灯光和停泊船只上的桅灯，微微晃动着，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餐厅内部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桌与桌之间隔着半透明的屏风，光洁的白瓷餐具在烛台上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侍者引着两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王藤把菜单递给陆栖：“随便点，我上次说的补你一顿饭，这顿算我的。”
陆栖翻开菜单看了一眼，菜品名字写得精致，价格也写得精致。
每一道菜的标价都比他在普通餐厅里见过的高出一截，分量看起来也不算大。
他没有推来推去地客套，点了几道看着顺眼的菜，又把菜单推回给了王藤。
王藤又加了十几道，外加两杯热饮和两份份甜品，整个过程熟稔得像是经常来这里的样子。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每一道都做得极为精细。
摆盘讲究，酱汁是现场浇的，几片薄薄的装饰叶被切成了极细的丝状均匀地散在盘沿。
量确实不大，一只巴掌大的盘子里盛着一小团主菜，旁边点缀着两三颗微焦的配菜，但味道无可挑剔。
陆栖吃了几口之后心里那点“量少”的念头就被口腔里的味觉覆盖了——海鲜的鲜甜、酱汁的醇厚、配菜的脆嫩，层层叠叠地搭在一起，每一口都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各自这两天的经历。
王藤说自己在森林里面的经历，虽然有一点狼狈，但是也起到了历练的效果，还收服到了一只很不错的宝可梦，对自己很有帮助。
陆栖说了说自己在森林里面的经历，还有飞云市交易区买精灵蛋和淘石头的事，王藤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听到那块灰岩里开出了叶之石的时候，筷子都顿了一下。
“两千联盟币买一块石头开出了进化石？你这运气也太离谱了。”
“运气成分确实大。”陆栖夹了一块烤鱼送进嘴里，“不过也靠一点眼力和经验。”
王藤也没有多问，又开始聊起来了其他话题。
整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聊得放松而惬意，从宝可梦对战聊到各地的道馆风格，从合众地区的野外栖息地聊到各自接下来旅行的方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港口的灯火在深蓝色的背景中显得越来越明亮，像是一条被繁星镶边的海岸线。
服务员最后送上甜品的时候，陆栖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和还没喝完的热饮，大概在心里估了一下这一顿饭的价位。
等结账的时候王藤把卡递过去，服务员回来的时候低声报了一个数字，陆栖听在耳朵里，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气。
二十万联盟币，一顿饭吃了二十万。
他看了看王藤的表情，对方接过卡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收进兜里，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下去透透气。”
两人从餐厅出来，站在大楼门口的石阶上。
夜风从港口方向迎面吹来，带着海水和远洋货轮的柴油气息，把陆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疏了很多，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我住的地方不在这边，就不送你回宝可梦中心了。”王藤把外套的拉链拉好，朝陆栖摆了摆手，“今天这顿饭吃得不错，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陆栖点了下头，正要道别，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下，伸手从背包内袋里掏出了那枚用绒布包好的高级叶之石。
他托在掌心里，朝王藤的方向递了递：“对了，这枚叶之石我本来打算明天找地方出手的，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先看看。”
王藤愣了一下，接过那枚叶之石托在掌心。
路灯的暖光洒在翠绿色的石头表面，那层柔润的光泽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翻看了两圈，抬头问了一句：“什么品质的？你看过没有？”
“还没正式检测过，”陆栖说，“但凭经验判断应该不差。”
王藤想了想，把叶之石小心地合在掌心里。“前面不远有一家友好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里面有检测设备，咱俩顺路过去测一下，要是不错的话我直接收了也省得你明天再跑一趟。”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进了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友好商店。
店里灯光比外面亮了很多，柜台后面的店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王藤叫醒之后揉了揉眼睛，领他们到了检测区。
王藤把那枚叶之石放在检测台上，店员操作着机器扫描了几秒，屏幕上跳出来数据——高级品质。
店员还没开口说“这枚叶之石有没有出售意向”。
王藤已经转过来对陆栖说：“我买了，正常高级品质的叶之石市价大概五百万左右，我给你五百五十万，多出来的算是补你今晚那顿饭你还想请回来被我压回去了的心理平衡。”
陆栖被他这通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加价理由倒是新鲜。”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藤不由分说地操作着手机转了账，陆栖低头看到到账提示。
王藤把叶之石接过去小心地收进了背包内层，拍了拍袋口拉好拉链，脸上带着一种“收到好东西的”的满足表情。
两人出了友好商店站在门口，夜风又吹了过来。
王藤整了整外套的领子，朝陆栖笑了一下：“明天有空的话来看我打道馆不？”
陆栖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我打算去找木棉球的精灵蛋，应该没时间了，你自己好好打，回头跟我说结果就行。”
“可惜我不知道木棉球的消息，不然就可以帮助到你了。”王藤可惜的说到。
陆栖立马回复到：“没事没事，我自己也可以找到的。”
“行，那以后有机会再见。”王藤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沿着街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青藤蛇的身影跟在他脚边，翠绿色的尾巴尖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一主一宠走得不快不慢，很快就隐入了街道尽头那片树影和灯光的交界处。
陆栖站在友好商店门口又停留了两三秒，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入账的余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朝宝可梦中心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
还有还两天时间，把该收的东西收尾，整理行装，然后就该回家了。
陆栖已经想到了，该去那里找到木棉球的精灵蛋，那个人应该可以帮助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