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石像，胸口有個空洞。還有這些刻痕。”
唐天指了指凹坑上的字跡。
“這是師尊刻的。他在提醒後人，對付那個東西不能用常規手段。直視它會讓人陷入幻覺，觸踫它會被它同化。”
玄寂蹲下身仔細看了一會兒，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那什麼方式能用？”
唐天問道。
玄寂沉默了一下︰“師尊的手記里寫過一段，但那段被腐蝕得太厲害，只剩幾個字了。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幾個字應該是……生祭。”
“生祭？”
“對。用活物的氣血之力作為誘餌，把它引到某個固定的位置，然後封死那個位置。當年師尊本來準備用自己做誘餌，但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被那東西察覺了，沒成功。”
“如果只是誘餌的話，那不需要用活人。用我那塊圓盤就行了。紫君打造的那塊圓盤里，封存的是我自己的氣血之力，那東西感應到的只會是純正的肉身氣息。”
唐天听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這個辦法可行。只要它被引到封印位置上，剩下的就是催動封印把它鎖住。”
玄寂听完，眼楮微微一亮。
“封印在哪？”
唐天眉頭微挑。
“就在石像正下方。那封印是被師尊以自身全部修為加固過的，只要誘餌到位，封印就能自行運轉。但有個問題……那東西一旦被引到封印上，誘餌也會被封進去。”
玄寂指向凹坑中心，那尊石像腳下。
“那就讓它封進去。”
唐天毫不猶豫，“圓盤里面封的氣血之力，本來就是從我自己身上抽的，丟了就丟了。”
“可如果你的氣血之力被封在那道封印里，你自身的實力也會受損。”
玄寂神色凝重的說道︰“氣血之力不是靈氣，損耗了恢復得很慢。”
“夠用就行，我也沒打算單靠蠻力打穿它。只要能把它鎖住，三年之內我再想辦法徹底解決。”
唐天擺手，渾不在意。
“你心里有數就行。我去準備催動封印的東西，你在這里等我。”
玄寂說著轉身快步離開。
唐天一個人在凹坑邊緣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那尊石像。
石像的面容雖然模糊，卻莫名讓他想起玄溟上人最後那個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釋然，也帶著一點沒說完的話。
玄寂離開後，唐天獨自蹲在凹坑邊緣，仔仔細細觀察那尊石像。
石像的面容模糊，但他隱隱覺得那雙空洞的眼窩里曾經有過什麼。
也許是一雙注視著裂縫無數年的眼楮，也許是玄溟上人最後殘留的意識。
他伸手輕輕踫了一下石像的肩膀，觸感粗糲冰冷，和普通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但當他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卻沾了一層極薄的灰色粉末。
粉末在接觸到混沌之力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然後迅速蒸發。
“連石頭都被侵蝕成這樣了。”
唐天將手上的粉末拍干淨，繞著石像又走了一圈。
石像背後還有幾行刻痕，比正面那些更淺，像是刻的時候力氣已經不夠了。
“不可被它認出……否則它將會順著氣息追來……”
唐天默念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也就是說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源氣息，否則那東西會直接鎖定他。
那也就意味著，他不能靠得太近，也不能用混沌之力去觸踫它。
唐天往後退出十幾步，在凹坑邊緣坐下，等著玄寂回來。
他等了大約一刻鐘，玄寂才重新出現在裂口處。
他手里拿著一枚拳頭大的灰色珠子，珠子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像隨時會碎。
“這是師尊當年留下的最後一枚陣珠。只要放在石像腳下的凹槽里，整個封印就會被激活。但激活之後需要有人持續注入氣血之力，封印才會維持住。”
玄寂將珠子和唐天手中的圓盤放在一起，兩件東西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來注入氣血之力。”
唐天點了點頭道︰“等那東西被引過來之後，我守著封印。”
“那就開始吧。”
玄寂沒有多說什麼，將陣珠放在石像正前方的地面上，又將唐天那枚圓盤放在陣珠旁邊。
兩件東西靠在一起的瞬間，陣珠表面的裂紋亮起一層灰光，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那些光芒順著地面上的紋路擴散開去，整個凹坑的地面都微微顫動起來。
石像胸口那個空洞里，也涌出一縷黯淡的光芒，像是一道沉睡了很久的呼吸，終于重新開始了。
唐天站起身，退到凹坑邊緣，看著地面上的光芒越蔓越遠，直到將整片裂口區域都籠罩進去。
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周圍的暗紫色霧氣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地面。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從裂口深處涌了出來。
那氣息冰冷而黏稠，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緩緩翻了個身，正朝這個方向移動。
“來了。”
玄寂壓低聲音，往後退了幾步。
唐天沒有動，目光緊緊盯著裂口方向。
那股氣息越來越近，周圍的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空氣中的溫度也在飛速下降，呼出的氣息凝成了白霧。
幾個呼吸後，一縷黑色的霧氣從裂口中滲出，懸停在半空中。
那霧氣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隨時會散開，卻又始終凝聚在一起。
它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緩慢地朝陣珠方向飄了過去。
唐天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黑色霧氣飄到陣珠上方時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打量那個東西。
然後它緩緩下沉，纏繞在陣珠表面。
陣珠上的灰光猛地一盛，像野獸被驚醒般劇烈跳動起來。
黑色霧氣被那光芒刺激，猛然收縮成一團，然後急速朝石像胸口那個空洞沖去。
“它被引過去了！”
玄寂低聲說了一句。
唐天沒有答話，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空洞。
黑色霧氣沒入空洞的瞬間，石像猛地一震。
那些刻痕同時亮起一層深灰色的光，將空洞牢牢封住。
整個凹坑的地面，跟著亮了起來。
那些蔓延出去的紋路全部收縮回來，匯聚在石像腳下。
陣珠上的灰光越來越強，圓盤表面也開始發光，像是被激活了所有的存儲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