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霧氣在石像體內瘋狂翻滾，發出低沉的悶響，像是被困住的野獸在嘶吼。
石像本身也開始震動，裂縫從肩膀蔓延到手臂，整個形態都在劇烈晃動。
“鎮住它！”
玄寂大喊一聲。
唐天一步上前，將手按在石像背後的地面上。
氣血之力從他掌心涌入，順著那些刻痕快速流向封印核心。
石像的震動在接觸到氣血之力的瞬間，明顯減弱了不少。
黑色霧氣翻滾的幅度也在縮小，那些悶響變得斷斷續續，漸漸沉寂下去。
但當唐天準備收回手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的氣血之力並沒有被封印完全接納，反而有一部分正在被緩慢地吞食。
“不對，它在吃我的氣血！”
唐天猛地把手抽回來。
石像上的刻痕光芒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黑色霧氣趁機猛地一沖，石像胸口那道封印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縫。
“壓縮陣珠！”
玄寂幾乎是撲過去，雙手按住陣珠兩側。
陣珠表面那些裂紋猛地收縮，將黑色霧氣重新壓了回去。
裂縫合攏了，但唐天感覺到了，封印已經比剛才薄弱了一些。
“它學聰明了，它在利用封印本身來吸取氣血。只要鎮守者持續注入力量，它就會趁機吞噬一部分，慢慢削弱封印。”
玄寂站起身，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唐天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按在地上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灰痕，像是什麼東西啃了一口後留下的印記。
灰痕正在緩慢消退，但消退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慢得多。
“這東西，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麻煩。它不是靠蠻力打能打死的，它會慢慢磨，一點一點把防御層啃穿。”
唐天收回手，將圓盤重新拿起來，里面的氣血之力明顯少了一層。
“它的本源在裂縫最深處，石像只是它的一個出口。如果想把徹底解決掉，得想辦法直接進入它本源所在的位置。”
玄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唐天眼皮一跳的話。
“那個位置，其實不是無法抵達的。師尊當年曾經進去過一次，但只走了三成路程就退出來了。他退出來的時候只剩半條命，休養了很久才恢復。”
唐天眉頭微挑，立即問道︰“怎麼進去？”
“裂縫最深處有一道暗門，用活物的精血才能打開。師尊當年用的是一只虛空獸的精血，開了一次之後那只虛空獸就死了。如果你想試，需要找到更強的精血才行。”
玄寂搖頭，他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唐天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圓盤，然後又看向那道石像胸口的裂縫。
裂縫雖然暫時封上了，但那道縫隙的存在告訴他，這個東西不會安靜太久。
“精血的事我來想辦法，這三年里我會守住這道裂縫。但如果三年後我還沒找到辦法，那封印一破，那道裂縫就會徹底敞開，到時候整個諸天萬界都會被它侵蝕干淨。”
唐天轉身，大步往裂口方向走。
“你先回艦隊去，我在這里守著。”
“你一個人？”
玄寂不由得一愣。
“一個人就夠了。多一個人在這里，反而容易被它感應到。”
唐天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等玄寂的身影消失之後，唐天在凹坑邊緣重新坐下來。
他低頭看著那道石像胸口的裂縫，那道縫隙在灰色光芒中若隱若現。
裂縫里還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氣息，像是一雙眼楮正隔著封印看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只是靜靜的注視。
唐天與那道目光對視了很久，最後他起身朝石像走了兩步。
然後他站定，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被關在這里。但如果三年後你還是要出來，我就想辦法把你徹底解決掉。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石像紋絲不動，那道裂縫也沒有任何反應。
但唐天感覺到那股注視的目光，似乎微微移動了一下角度。
他不再說話，轉身走到凹坑邊緣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
裂縫里的氣息依然存在，但明顯收斂了許多。
那道視線也消失了，像是什麼東西重新縮回了黑暗深處。
唐天在凹坑邊緣坐了很久，仔細感受體內的變化。
玄溟上人渡給他的那道本源已經徹底融入混沌道印，與原有的二十五種本源法則緊密結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混沌領域，比以前更厚實了一些，對法則的掌控力也更強了幾分。
“帝神境極致……這道坎，比我想象的要高。”
唐天睜開眼，看向那道裂縫。
裂縫里的氣息已經完全沉寂了，像是剛才的短暫接觸耗盡了它所有的力氣。
他站起身，決定先返回艦隊一趟，安排後續事宜。
他不可能真的在這里枯坐三年，必須尋找其他線索。
走出裂口的時候，外面的暗紫色霧氣已經重新聚攏起來。
那層薄薄的光膜依舊橫亙在裂口邊緣，像是某種無形的守衛者。
唐天穿過霧氣回到艦隊所在的位置時，玄寂正和胖子小風站在一處浮石上說話。
“大哥，你出來了！”
胖子小風第一個迎上來。
“里面情況暫時穩定了，但它很聰明，能利用封印吸取氣血之力，不能長時間用同一種方式壓制它。”
唐天言簡意賅，“我得去找更強的精血。”
“精血？”
胖子小風撓了撓頭，“需要多強的？”
“至少得是道神境巔峰級別的存在。普通的血脈根本打不開那道暗門。”
唐天看了玄寂一眼，後者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道神境巔峰……諸天萬界現存的道神境巔峰本來就沒幾個。已知的那幾個里，要麼完全隱世不出，要麼早就把自己封進了各種秘境里。要找到他們的精血，比登天還難。”
玄寂皺起眉頭。
“那就去找。肯定有什麼勢力盯著混沌海的局勢，關注裂縫的動向。如果那東西真的沖破封印，對他們也是致命的威脅。我去找他們談。”
唐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強者有強者的傲氣，但也有強者的顧慮。”
艦隊在混沌海深處停留了一天，唐天把裂縫的情況整理成一份簡要的卷宗，讓雲皓帶回天劍神域交給諸天議會。
同時他又讓冥花全力發動情報網絡，尋找道神境巔峰強者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