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天傍晚，唐天珞傳回了一條消息。
“父親，青色光暈區域外圍出現了一艘沒有標志的艦船，停在了那片碎石帶邊緣。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像是在等什麼。”
唐天看完消息後，心里大致有了數。
對方是在等確認，等確認那座塔周圍確實沒有額外的防御力量。
“天珞，不要靠近，保持觀察距離。如果他開始往光暈內部移動，再報。”
唐天回了一句。
……
第二天上午，唐天珞再次傳來消息。
那艘艦船果然動了，正緩慢進入青色光暈區域。
唐天听完消息後從案前站起身，帶著胖子小風和雲皓出發了。
他決定親自過去看看，沈星河到底想做什麼。
潛行艦在當天傍晚抵達青色光暈區域邊緣。
夜色中那片光暈的邊緣，依然泛著柔和的光，像是這片虛空中唯一穩定的光源。
唐天沒有直接進入光暈內部，而是讓潛行艦停在邊緣一處隱蔽位置，然後帶著胖子小風和雲皓步行靠近塔所在的位置。
塔身周圍很安靜，之前那艘艦船已經不在附近了。
但唐天注意到塔基底部有一處不明顯的松動痕跡，像是有人撬過那塊嵌合碎片的石板。
“他來過，而且踫過那塊放碎片的石板。”
唐天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石板表面確實有一道新的刮痕，邊緣鋒利，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這孫子膽子倒是不小。”
胖子小風蹲在旁邊看了看，罵了一句。
唐天沒有接話，站起身繞著塔身又走了一圈，確認其他部位沒有被踫過的痕跡之後，才返回潛行艦。
他沒有在青色光暈區域多做停留，當晚就離開了。
……
到第二天中午，唐天珞傳回消息。
說那艘艦船已經離開光暈區域，正在沿著一條偏離常規航線的路徑向混沌海邊緣移動。
“方向是星河盟的據點？”
唐天問了一句。
“不是，偏向西南，比星河盟據點更遠。像是要繞一個大圈回去。”
唐天珞如實的回答。
唐天听完沒有立刻說話，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對方的路線和速度，然後開口道︰“不用再跟了，回來吧。”
唐天珞沒有追問，領命返航。
唐天坐在書房的案前，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星河確實親自去了那座塔的位置，也踫了那塊石板。但他沒有帶走碎片，也沒有嘗試撬動嵌合物。
他只是在確認，確認碎片確實歸位了，確認塔身已經完整。
做完這一步之後他就撤了，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唐天知道，沈星河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接下來的事，他不會繼續用常規手段接觸。
……
第二天下午，胖子小風從停泊台那邊跑進來。
“大哥，星河盟在混沌海邊緣的那個據點，人去樓空了。所有的艦船和設備都不見了，連駐地的帳篷都拆得干干淨淨，連根繩子都沒留。”
唐天放下茶杯，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提前撤了，因為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碎片歸位意味著塔完整了，他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走，繼續留在據點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唐天站起身走到窗邊，“沈星河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他在等我們把路走完，在等我們把塔補全，然後他才做自己的事。”
“那他下一步會去哪？”
胖子小風追問道。
唐天站在窗前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是我，把整條路走完、親眼確認塔完整之後，下一步就不會再繞路了。他會直接往那個方向去，去找真正能讓他拿到東西的地方。”
“那個地方在哪？”
胖子小風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但沈星河既然舍得放棄據點，說明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那座塔，而是塔後面的東西。塔是鎖，鎖住的是核心。沈星河想找的，是那把鎖真正保護的東西。”
唐天轉身走回案前，把之前從驛站和碎石帶帶回來的那些記錄，又重新翻了一遍。
沈星河在混沌海邊緣消失了。
……
第三天，冥花派人去查看了那片灰色區域的邊緣，發現邊緣有幾道淺淺的焦痕，像是被高溫灼燒過。
“焦痕很深，像是被高能量沖擊形成的。”
冥花傳回消息時補充了一句。
唐天听完之後，在心里大致拼出了一個輪廓。
沈星河在調離據點之前，已經提前派人試探過那片灰色區域。
那個焦痕就是試探留下的，說明他已經鎖定了方向。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那片灰色區域的邊緣，說明他手里確實有關于那片區域的信息，很可能來自老孟留下的那些資料。”
葉如雪從殿後走出來，在唐天旁邊坐下。
“老孟留下的資料，我到現在都沒拿到過全貌。如果沈星河手里有老孟當年留下的原始記錄，那他對那片區域的了解程度確實在我之上。”
唐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那疊記錄上。
他已經不需要再沿著那條路來回跑了。
真正的答案，在沈星河消失的方向上。
“他走得這麼干淨，連根繩子都沒留下，說明他不想讓我們從他撤退的路線里找到線索。他真正要動手的位置，應該在更遠的地方。”
胖子小風站在案前，把他的分析說了一遍。
唐天听完沒有接話，他之前對沈星河的推測基本都對了。
對方每一步都算得很清，也很有耐心。
夜色徹底沉下來之後，混沌劍宮的燈火依次亮起。
“大哥，要不要派人往那個方向搜一下？”
胖子小風問。
“不用大張旗鼓的搜。我親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摸到他下一步的安排。”
唐天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說道。
……
第二天清晨，唐天輕裝出發，沒有帶大隊人馬。
航程比他預想的更長一些，穿過混沌海邊緣之後又走了將近半天，周圍的星光已經變得非常稀薄。
前方出現了一片暗灰色的區域，和他之前從監測記錄里看到的那片灰區特征一致。
唐天減速讓潛行艦懸停在灰區邊緣，沒有急著進去。
他先觀察了一會兒，邊緣處確實有幾道焦痕，和冥花描述的一模一樣，像是被某種高能光束擦過。
焦痕的分布並不均勻，有幾處比較深，有幾處比較淺，像是試探性攻擊留下的痕跡。
唐天收起潛行艦，步行靠近焦痕位置蹲下來看了看。
邊緣處的岩石表面有一層極薄的玻璃化層，像是瞬間高溫灼燒後冷卻形成的。
唐天伸手摸了一下，表面光滑，沒有附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