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把记录收好，靠在椅背上。
铁先生，散修互助盟，十七个失踪的散修。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铁先生在散修里埋了钉子，利用散修对剑门的不满情绪，制造了一场针对剑门的舆论危机。
那十七个人的失踪，很可能是他自己搞的，然后嫁祸给剑门。
只要散修相信剑门在拿他们的命当草芥，铁先生就能把这两千多人拉到自己身边。
“师娘，明天帮我做一件事。”
唐天站起身，走到冥花面前。
“你说。”
冥花有些诧异，看着唐天。
“把铁先生和十七个失踪散修有关联的证据整理出来，不用全部，有个三四成就能用。然后我带着这些证据去见铁先生，当着他和散修的面摊开。”
唐天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是要说法吗，我给他说法。”
……
第二天一早，唐天带着云皓和胖子小风，再次前往东南边缘的登记点。
这次他没有悄悄去，而是提前让人放出消息。
说唐剑主要当众回复十七个散修失踪的事，想听的都可以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登记点外围很快又聚满了人，比上次还多。
吴大眼和曹半城站在人群最前面，铁先生站在他们旁边，依然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唐天走到登记点门口，扫了一圈人群，最后把目光落在铁先生身上。
“铁先生，你上次说的十七个散修失踪的事，我查了。”
唐天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哦？唐剑主查到了什么？”
铁先生语气平淡。
“查到了，十七个人同一天递交深入勘察申请，同一天获批，然后全部失踪。批准申请的管事弟子叫陈冲，他说的核实人刘三，在事发后请假离开，至今联系不上。”
唐天一句一句说得很慢。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这件事确实有问题，剑门的登记点内部有人失职，这一点我不推脱。该处理的我会处理，该补偿的我会补偿。”
唐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铁先生，你在散修里待了多久了？”
“呃？”
铁先生微微一愣，没有立刻回答。
“我查了一下，半年前你就组织了一个叫‘散修互助盟’的团体，在南部碎石带附近活动。而你互助盟的活动区域，恰好覆盖了那十七个散修失踪的位置。”
唐天看着他，目光锐利。
“唐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铁先生的脸色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巧。十七个人失踪，你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而且知道得比剑门还清楚。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天问得很直接。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十七个人里，有六个是我互助盟的成员。他们失踪之后，我派人去找过，所以知道得比剑门早。”
“派人去找过？那你找到了什么？”
唐天追问。
“什么都没找到。人不见了，连痕迹都没有。”
铁先生摇头。
“既然你派人去找过，为什么不直接找剑门报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压着，等到散修闹事的时候才拿出来说？”
唐天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唐剑主，你这是在怀疑我？”
铁先生的眼神终于变了一下。
“对，我就是怀疑你。”
唐天直接了当。
“你说你为散修出头，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散修往剑门的对立面推。你说剑门不把散修当人看，可你自己手里攥着十七个失踪散修的线索，压了这么久才放出来。你到底是真想帮他们，还是想拿他们的命做文章？”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对啊，铁先生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报案？”
铁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唐剑主，你这是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唐天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举在手里。
“这枚玉简里，有我查到的所有证据。包括你半年内和十七个散修中的十一人有过接触的记录，包括你在南部碎石带活动的路线图，包括你派出去找人的那几个人的身份信息。你要不要当众念一念？”
铁先生沉默了。
吴大眼和曹半城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两人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和铁先生拉开距离。
“唐剑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铁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我想干什么？你煽动两千散修堵我剑门的门，你问我干什么？”
唐天向前一步，灰白色的气血之力微微外放，压得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把那十七个人的下落说清楚，是你派人引他们去的哪里，又是谁把他们藏起来了。第二，我把证据公开，让这两千多散修自己判断，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十七个人不是我藏的。”
铁先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
“那是谁？”
唐天紧逼不放。
“是宋家的残余。宋家分支被灭之后，有一批人逃到了南部碎石带，在那边重新扎了根。他们抓了那十七个散修，想用他们来引开剑门的注意力，顺便挑拨散修和剑门的关系。我确实知道这件事，但我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没人会信，所以我只能等。”
铁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等什么？”
唐天眉头一挑，开口询问。
“等你来找我。”
铁先生看着唐天，“我知道剑门迟早会查到我头上，所以我等着。等你查到我的时候，我就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让你去对付宋家残余。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我可以利用你的力量。”
“那十七个人现在在哪？”
唐天盯着他看了几息，这番话倒是说得通，但唐天没有全信。
“南部碎石带深处，一座废弃矿星上。宋家残余有大概二十个人，领头的叫宋鹤鸣，是宋鹤年的弟弟。”
铁先生说得很干脆。
唐天收回玉简，转身看向人群。
“诸位，十七个散修失踪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是宋家残余在搞事，剑门会在三天之内把人救出来。至于铁先生，他知情不报，利用这件事煽动闹事，该罚的我会罚。但念在他提供了线索，功过相抵，这次只作警告处理。”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带头鼓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