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78章 证据-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78章 证据
    (打赏加更)

    莱恩不疾不徐地展开了那卷羊皮纸地图。泛黄的纸面上,用清晰的黑墨水线条勾勒出从帝国北境蜿蜒南下的主要商道,几个关键地点被特别圈出,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日期和简单说明。

    “这是北境之星商会此次向学院供应冰晶花的运输路线图。”莱恩的指尖从地图最上方的起点划过,“根据商会存档的运输日志,与帝国官道驿站记录交叉验证帝国新历七月二十二日清晨,货物自北境商会仓库启运。途经黑松镇、灰岩堡、老马客栈、奔流城,最终于七月二十四日凌晨,送达学院指定仓库。全程由经验丰富的领队巴克,及四名押运伙计负责。运输工具为三架标准规格、内嵌恒温法阵的货运马车。每辆车配备的恒温魔晶石,其额定能量是此次运输所需理论值的两倍,这是为了应对长途运输中可能出现的意外能量损耗,确保冰晶花的活性核心在抵达前绝对稳定。”

    他拿起一张抄录工整的记录纸副本,展示了一下。

    “这是货物在灰岩堡,于商会长期合作的铁砧货栈过夜时的交接记录副本。记录显示,货物外箱完好,封印无损。货栈负责人与领队巴顿共同抽检了恒温魔晶石,能量读数充足,双方签字确认。至此,一切正常,符合标准操作流程。”

    “接下来,是关键。”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上的下一个点,用红墨水醒目标记的圆圈——老马客栈。

    “问题,或者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记录在案非计划内的波动,出现在这里。”他的指尖稳稳地点在那个红圈上。

    “根据货运马车标配用于记录货箱开启状态与外部魔力扰动的简易运输魔法印记,货物在老马客栈停留期间,印记明确记录到了一次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开箱魔力扰动。请注意,老马客栈并非帝国官道指定的强制检查点,此次运输的既定计划中,也从未安排在此地进行任何开箱作业。”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对面原告席上的安德烈和伍德。

    “而根据老马客栈老板事后应风纪委员会询问提供的证言,以及商会内部留存的简易人员值班记录,当晚负责看守后院独立仓库、理论上应寸步不离货物的副领队,名叫汉克。此人去年才经人介绍进入商会,背景相对模糊。记录显示,他在老马客栈那晚,曾以身体不适为由,多次短暂离开其看守岗位。目前,此人下落不明。北境之星商会动用了在北境的一切常规与部分非常规渠道,皆无法寻得其任何踪迹,仿佛人间蒸发。”

    他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扫过寂静的礼堂,最后落在高台上诸位裁决者的脸上。

    “基于这些客观存在的记录,一个合乎逻辑的疑问自然浮现,在整条运输路线上,唯一出现了计划外、且被魔法印记记录的开箱扰动节点;与此同时,也是唯一被记录在案、有机会脱离岗位接触货物的人员,在事故发生后彻底消失,杳无音信。这两点疑云紧密叠加,难道不比单纯讨论我实验记录上那几次基于实时观察小幅度的温度参数调整,更能清晰地、直接地指向问题究竟最可能发生在供应链的哪个具体环节?”

    礼堂里响起一阵无法抑制的议论声,许多旁听者的脸上露出了恍然。

    确实,比起实验室里模糊的操作意图,运输途中这个开箱和人没了的疑点,听起来更贴近材料本身被动过手脚这个核心。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伍德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侧头去看安德烈的反应,但又强行用意志力压住了脖颈的转动。

    莱恩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和编织反驳的时间,他继续推进,拿起了桌上那份采购合同与股权关系证明的抄件。

    “至于北境之星商会供应劣质材料这一核心指控,合同真实,股权关系真实。这一点,我从未否认,也无需否认。”

    他将抄件轻轻放下,目光直视高台。

    “但这纸文件,仅能证明基本的事实,这批货物,是从由维尔特家族主要控股的北境之星商会仓库发出。它并不能直接证明,货物在离开北境仓库的原始状态下,本身就是劣质品,更不能以此为依据,推导出我,莱恩·维尔特,一个全日制在校、学业繁忙的三年级学生,有能力、有必然的渠道,提前知晓并参与了某种可能存在于遥远商业环节中具体的违规行为。”

    “顺带一提,或许并非所有人都清楚北境之星商会在北境商业网络中的实际位置。它虽由维尔特家族控股,但同时也是北境商会联盟旗下的成员之一。联盟负责承接大宗订单,然后根据各成员商会的运力、线路和资质进行分配。此次学院的冰晶花订单,最初接洽的并非北境之星,而是格林家族名下的霜痕商队。只因霜痕商队临时变更了行程计划,无法履约,这笔订单才依照联盟内部的优先替补规则,转到了长期与学院有合作记录但规模与实力都相对靠后的北境之星头上。”

    “也就是说,这份原本可能属于格林家的肥差是恰好因为贵方商队的计划变动,才幸运地落在了维尔特家头上。而作为实际执行方的北境之星,在此次运输中,更多扮演的是‘监督’与法人责任的角色。押运车队的人员、主要的操作伙计,包括领队巴克,他们的人事关系隶属于商会联盟的公共运输部门,只是长期与北境之星合作,习惯上由派驻的老管家霍拉斯进行总体协调与文书对接。真正深入参与每一个运输环节、能接触货物核心的,并非完全是我方能够绝对掌控的自己人。”

    “因此,硬要说责任,负责监督的维尔特家自然难辞其咎。但若论及动机,将一份从天而降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订单,用极其昂贵的高规格恒温措施保护起来,再冒着毁掉家族最后商誉的风险,去供应一批劣质材料?这其中的逻辑,恐怕比运输记录上的疑点更难令人信服。相比之下,原本唾手可得却因故放弃的格林家,或许才更值得探究其计划变动的详情。”

    “你……你血口喷人!胡搅蛮缠!”安德烈猛地拍案而起,漏风的声音尖利刺耳,“说了这么一大堆,绕来绕去,不就是想把水搅浑,把脏水往外泼吗?订单给谁那是商会联盟的安排,格林家商队临时有更重要的北境军需任务,这才把学院的订单让出来,是看在同属北境联盟的份上拉你们维尔特家一把!你们自己没本事接稳,出了纰漏,现在反倒怪起我们好心让出机会的人了?简直无耻!”

    伍德也急忙站起身,脸色煞白。

    ‘“维尔特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我们格林家,或者加西亚家,故意陷害你吗?证据呢?就凭你臆测的恰好,就凭那个你自家商会都管不好、现在不见了踪影的下人汉克?难道就因为他不是你维尔特家签了死契的奴仆,他出了问题,你这个主家就可以撇清一切监管责任吗?贵族担当何在!”

    高台上,几位顾问的眉头紧锁,低声交换着更急促的意见,显然莱恩抛出的订单来源和人员隶属问题引入了新的复杂因素。

    面对安德烈和伍德气急败坏、指摘他忘恩负义、推卸责任的反扑,莱恩冷漠地站在原地,等他们略显语无伦次地将愤怒、委屈与指责的话语全部倾泻完毕。

    直到礼堂里因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对峙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他才缓缓开口。

    “加西亚委员,伍德伍德委员,请稍安勿躁。我方才的陈述,并未断言汉克一定做了什么,也并未断言事故责任一定、且只存在于运输环节。”

    “我所做的,仅仅是指出——基于客观存在的运输记录异常,和关键押运人员离奇失踪这两点无法回避的疑点,存在另一种调查方向的可能性。正如二位,基于我的操作记录和家族商会关系,提出了你们的指控一样。调查,本应穷尽所有合理的可能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平静下蕴含的压力仿佛实质般扩散:

    “既然二位如此坚信问题必然出在维尔特家族商会的源头,并且坚信我本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知情与责任,那么面对运输记录上明确记载计划外的开箱波动,面对那位有机会接触货物、却在事故后神秘消失的关键押运人,二位为何在之前的陈述中对此只字不提,毫无探究之意?反而急于将一切焦点,牢牢锁定在一个早已预设好关于我个人‘罪行’的故事上?”

    “难道在二位看来,追寻一个完整不留死角的真相,远比急于用单方面的叙事,将某个人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更为重要吗?”

    礼堂内的气氛,因这冷静而犀利的反问变得微妙。

    一些原本被安德烈那番声情并茂的控诉所煽动、情绪激愤的旁观学生,脸上露出了迟疑和思索。

    是啊,如果维尔特家的商会真的从源头上就有问题,失踪行为可疑的押运副领队汉克,难道不是更应该被追查清楚吗?

    为什么指控方对此似乎毫不关心,只是一口咬定莱恩个人知情并操纵了一切?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原告席上的安德烈·加西亚,在短暂的脸色变幻和慌乱之后,脸上竟突然掠过狰狞的神色。

    方才因莱恩连环质问而显出的些许失措迅速消散,他肿胀未消的嘴角扭曲成令人不适的狞笑。

    “呵……呵呵……”

    然后他猛地转向高台,再次举起手,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突兀。

    “尊敬的埃德加部长,诸位导师,尊贵的塞西莉亚殿下!既然维尔特同学如此执着于名叫汉克的下人,如此费尽心机,试图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所谓运输途中的疑点,用这种混淆视听的卑劣伎俩来转移焦点、逃避他自身无法辩驳的罪责……”

    他肿胀变形的脸上狞笑愈发扩大,扭曲了他本就不协调的五官。

    “那么,为了彻底澄清事实,也为了不再给予他任何玩弄言辞、误导神圣审议的机会!我,安德烈·加西亚,以风纪委员会协助委员及本案原告的身份,正式请求审议庭准许传唤一位我方掌握的关键证人!”

    埃德加部长眉头紧锁,他与身旁的风纪委员会顾问和后勤主管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部长沉声开口。

    “原告方请求当庭传唤证人?证人身份为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何直接关联?”

    “这位证人,将足以证明,维尔特同学方才关于运输环节疑点、关于订单巧合的狡辩与暗示,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与构陷!他将揭示真正的罪行根源何在。”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等高台明确回应,便猛地转身,对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听席最前排一个穿着加西亚家仆人服饰的中年男人急促地低声吩咐了几句。

    家仆模样的男人面无表情,只是重重点头,随即立刻起身穿过侧面人群与廊柱之间的狭窄通道。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消失的背影,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即将被带来的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