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轻轻掩上，将外头的纷扰彻底关在外面。
莱恩把沾着草木与尘土气息的外套随手丢在门边矮柜上，转身看向还杵在玄关的珂赛特。
小姑娘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可那微微抿着的唇和无处安分的脚尖还是泄露了点别的东西。
他走过去，掌心很自然地罩在她发顶上揉了揉。
“行了，”莱恩开口道，“站了一上午，腿不酸？去歇一会吧，好好休息一下。。”
珂赛特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仰起小脸，浅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一点点弯起来。
她乖乖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蹭过他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莱恩收回手，拿出套干净衣物，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浴室。
门咔哒一声合拢，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门板模糊地传出来。
门外，珂赛特还站在原地。她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揉过的发顶，指尖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嘴角悄悄抿起，露出有些傻气的笑容，却让整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瞬间生动起来。
她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黑色的裙摆扬起一个欢快的圆弧，像是终于从某种不真实的眩晕里回过神，柯赛特这开始做该做的事。
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好，放进洗衣筐，她走到浴室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水声持续，哗啦啦的，夹杂着隐约衣物摩擦的窸窣。
她蹲下身，把莱恩拿出来但暂时用不上的一条干净毛巾对折，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的矮凳上，确保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套间里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出完全私密的小天地。
珂赛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这时候才敢悄悄松弛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顽固的尘土痕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手指移到背后，摸索到女仆裙繁复的系带。
柯赛特指尖灵巧地挑开活结，一根，又一根。
黑色的连身裙失去了束缚，顺从地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朵骤然萎谢的花。
底下是素白的衬裙，布料单薄，勾勒出少女初初发育青涩柔和的曲线。
柯赛特踢掉脚上小巧的黑色皮鞋，穿着白袜的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开。
衬裙的系扣也在指尖下一一解开，当最后一点束缚离开身体，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珂赛特转过身，面对房间里不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少女纤细的身体，肤色白皙，在昏暗室内像是能透出光。四肢依旧纤细，但确实不再是刚来到莱恩身边时，可怜兮兮肋骨都能数清楚的瘦削模样了。
几个月的安稳饮食，尤其是最近……皇女那边每日准时送来丰盛精致到让她有些惶恐的三餐，仿佛无声的雨露，悄然滋润着这具曾经干瘪的身体。
原本平坦如木板的胸口，如今有了微微起伏的弧度，虽然依旧青涩，却已不再是孩童般的平坦。
腰肢纤细，不再嶙峋得硌手，有了属于少女柔韧的线条。
珂赛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镜面。镜中的少女也抬起手。指尖隔着玻璃相触，一温一凉。
她犹豫了一下，收回手转而抚上自己的胸口。掌心下的肌肤温热柔软，心脏在下面平稳地跳动，咚，咚，咚，透过骨骼和皮肉传来，清晰有力。
她想起塞西莉亚皇女阳光下璀璨的金发，优雅合身的裙装下，饱满起伏属于成熟女性的优美身段。
那是她只在拉诺姐姐偷偷给她看的故事插画里，才见过令人脸红心跳的美丽。
再看看镜子里自己……依旧单薄，依旧青涩，像枚还没熟透的果子。
一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她在认字的小说里读到过，故事里的男主角们，似乎总更容易被那些身姿曼妙、曲线动人的女性吸引……
主人……也会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簇小火苗烧过心尖。珂赛特猛地甩了甩头，栗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扫过光裸的肩颈。
“笨蛋……在想什么呀……”她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像是要驱散脑子里不该有的画面。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起来，连耳朵尖都漫上绯色。
她不敢再看镜子，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素白的衬裙，黑白女仆装，还有一双崭新洁白的及膝袜。
先穿上衬裙，系好细细的带子。然后她拿起那双袜子，在床边坐下。
伸直一条腿。脚型小巧，脚趾颗颗圆润，因为很少赤足外出，皮肤是干净剔透的白，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小心地将袜筒卷到袜尖，对准脚趾，然后捏着边缘，一点点、慢慢地向上拉伸。
细腻的丝滑面料顺从地贴上皮肤，紧密地包裹住纤细的脚踝，勾勒出小腿柔和的线条，服帖地经过膝盖，最后在大腿根部恰到好处地收束。袜口边缘在绝对领域的上方勒出一圈轻微的凹陷，将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愈发晃眼。那抹白，被袜口的收紧和上方裸露的肌肤一衬，透出点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她重复同样的动作，穿上另一只袜子。站起来，轻轻跺了跺脚，让袜子更妥帖地包裹住每一寸皮肤。丝滑的触感紧贴着腿，存在感鲜明。
腿部和脚掌因为上午长久的站立，依旧残留着酸胀的疲惫感。珂赛特弯下腰，手指插入发间将长发撩到一侧肩后，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细腻的丝袜面料下手感温软，肌肉有些发硬。她又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脚趾，隔着袜子，能看到脚趾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轻微的酸麻感传来，让她轻轻“嘶”了一声，蹙起眉头。
缓解片刻后，她套上那件干净的黑白连身女仆裙。背对着镜子，手指灵巧地将背后的系带一一拉紧，束好。布料贴合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轮廓。她抚平裙摆上每一丝可能存在的褶皱，直到看起来毫无瑕疵。
最后，她穿上擦得纤尘不染的黑色小皮鞋。皮革光滑，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轻轻踩了踩脚，感受着鞋子包裹住穿着丝袜的足部，舒适而妥帖。
再次抬起头，看向穿衣镜。
镜中的女孩，栗色头发梳理整齐，黑白女仆裙一丝不苟，白色的及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小腿，一直延伸至裙摆下方那段引人遐想的绝对领域。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尽的淡淡红晕，浅褐色的眼睛湿润明亮，像是蒙着一层水光。
一位无可挑剔温顺乖巧的小女仆。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
她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眼神低垂，显得恭敬又柔顺。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房门。
重新走进了那片有主人在的天地。
几乎就在她踏出房门的同一时刻，浴室里持续的水声戛然而止。
寂静了几秒。
然后，门轴转动，氤氲的空气先一步从门缝里漫出来。
莱恩走了出来，换了身居家的白色棉麻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敞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完全擦干，几缕偏深的棕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线条利落的下颌，沿着脖颈起伏的曲线，一路蜿蜒，没入微微敞开的衣领深处，消失在那片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的皮肤上。
衬衫的布料被未干的水汽和身体残留的热度洇得有些透，柔软地贴覆在肌肤上，隐约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已覆着一层薄薄肌理的肩背轮廓。
棉麻的质感柔和，反而衬得那具身体透出毫无修饰的吸引力。
珂赛特的视线像是被烫到，刚沾上那片敞开的领口和湿发下滴着水珠的脖颈，就慌忙垂下，盯着自己黑色小皮鞋的鞋尖。
那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水珠滚动的轨迹，微微泛红的皮肤，湿发贴在颈侧的模样……她耳根不受控制地烧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
她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到小茶几旁，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才让她稍微定了定神。她双手捧着杯子，递过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主人，水。”
莱恩接过杯子，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珂赛特像是触电般，手指蜷缩了一下。
莱恩仰起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脖颈的线条拉直，残留的水珠汇成细流，沿着那起伏的曲线滑下，没入衣领更深处。几缕湿发黏在颈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珂赛特看着那滚动喉结，看着水珠滑落，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不自觉地也跟着咽了口唾沫。
莱恩很快喝完了水，将空杯随手放回茶几。他拿起搭在肩头已经半湿的毛巾，随意在头上又擦了两下，然后团了团，很自然地朝珂赛特的方向一递。
珂赛特赶忙接住，毛巾还带着他头发的湿气和体温，沉甸甸、暖烘烘地落在她手里。
她转身
将毛巾仔细展开，搭在浴室门边的晾架上，抚平边角。
就在她转身走回来的当口，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莱恩那边。
莱恩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墙上悬挂的挂钟。
指针不偏不倚，刚好指向他们用午餐的时间。
自从那位塞西莉亚皇女开始负责他们的饮食之后，通往学院食堂的那条路珂赛特就再没走过了。
每日三餐准时准点会由皇女的人直接送到宿舍门口。
食盒里的菜色不仅丰盛精致，而且避开了莱恩明确表示过不喜的口味，甚至巧妙地迎合了珂赛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些偏好。
显然，第一次的过度投喂引起轻微不适后，那位殿下做了足够周到的调查。
果然，几乎就在莱恩看向时钟、确认时间的下一秒。
叩，叩叩。
宿舍的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