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五更)
“你在可惜什么啊!”
莉莉安的脸红了。
雷克斯描述的那些画面什么牵手、靠肩、脸红、说结婚,每一个词都像是火苗烧得她整个人都热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雷克斯憨憨地笑了,挠了挠后脑勺:“就是……那个假的你,说的那些话……”
“感觉还挺好的。”
莉莉安别过脸,耳尖从发丝间露出来,红得像要滴血。
众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各自的经历。
雷克斯还在絮絮叨叨,说他见到莉莉安受伤时有多担心,害怕大小姐出什么事,害怕回去没法跟伯爵大人交代,又说假莉莉安说的那些话有多让他心动。
他的语气毫不掩饰遗憾,像是在怀念什么美好的事物。莉莉安听着,脸上的红色一直没褪,但她始终没有说什么。
走了很久,雷克斯也说了很久。
然后,在某个无人注意的瞬间,莉莉安忽然伸出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握住了雷克斯的手。
雷克斯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握住了,低头一看,莉莉安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看见莉莉安依旧别着头不看他,还是别扭的模样。
“那个假东西能做的,”莉莉安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也能做。”
说完这句话,莉莉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又匆匆补了一句:“不要乱想,你个蠢货。我只是想说,你没必要对一个假人念念不忘。真的明明就在这儿。”
雷克斯愣在那里。他看着握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虽然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
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小姐最好了!”
莉莉安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
前方,莱恩和薇拉走在不远处。
薇拉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两个人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的氛围,嘴角弯了弯,莱恩也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在迷宫的另一个角落,帕克正将断掉的箭矢从自己肩膀上拔出来。
箭头带着倒钩,扯出一小块血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丢在地上。
箭头上有浅绿色的痕迹,明显是淬了毒的。
于是他从怀里摸出一瓶浅绿色的解毒剂,不紧不慢地涂在伤口上,又接过海顿递来的绷带,单手缠了几圈,用力一拉。血止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经打开的石门,门后一片漆黑,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这应该就是这一层的出口,帕克如此想着,倒也不算太难。
不过,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
帕克回过头扫了一眼那些跟着他走出来的人。
他们是十七个人一起进来的,现在站着的不到十个,而且大部分身上都挂了彩,这种伤亡率好像也确实说不上简单。
他们这一层进入迷宫后所经历的,与帕克自己第一次进来时完全不同。
帕克第一次和海顿两人进入时,面对的是一座类似斗兽场的巨大空间,里面游荡着各类大型魔物。
两人当时状态本就不佳,勉强解决掉那些怪物后,便连忙循着来路退了出去。
而这一次,他们进入的是一条线性的通道,只有一条路,没有任何岔口或分支可选。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只能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
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这条路不对劲。
甬道太长了,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面。
喷火的孔洞毫无征兆地在墙壁上张开,橘红色的火舌舔过队列,有人躲闪不及,头发和衣角瞬间燃起,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射箭的暗格藏在石缝里,箭矢淬着浅绿色的毒液,破空声被黑暗吞噬,只有当它扎进肉体时,你才知道它来了。
头顶砸下的巨石带着沉闷的轰鸣,脚下突然塌陷的深坑张着黑洞洞的嘴,坑底竖立的尖刺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步步杀机。
第一批从上层下来的人中,有人经历过类似的机关甬道。
按理说,有人提供经验,加上这么多人协作,不该有这么大的伤亡。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条甬道居然他妈是完全禁魔的。
任何魔力波动都会引发机关更猛烈的反击,那些试图用魔法护体的人,反而死得最快。所有人只能凭借身体素质硬闯,然后就是一场屠杀。
帕克自己是魔武双修,而且以魔法为主。他的冰系魔法在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可在这条甬道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成了摆设,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撑可他练了。
像他这样身体素质过硬的还好,可大部分人就惨了,练了这么多年魔法身体早就习惯了魔力的加持。
现在不让用,就像是一个惯用右手的剑士被绑住了主手,浑身上下都别扭得要命。
帕克吐出一口血痰,擦了擦嘴角,目光从瘫在地上喘息的人身上移开,落在石门后面的一片漆黑上。
莱恩·维尔特这个名字忽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来之前,二皇子专门把他叫去,交代了一件事。
“那个叫莱恩·维尔特的如果碰上了,想办法让他死在里面。”
帕克当时点了点头。
他对莱恩没什么恶感,毕竟没见过面,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但二皇子的话就是命令,命令就要执行。
所以在那间大厅里,他故意选了艾伦去探路。那个怂包抖得像筛子一样,一看就和莱恩走得近。
他以为这样能让莱恩急,能让莱恩犯错,能让莱恩在冲动之下干出点什么。
结果莱恩什么都没干,真是个怂包。
后来大门打开了,所有人一起进去,帕克又故意说了那些话,故意让莱恩别跟上来,他巴不得莱恩掉队,巴不得他一个人落在后面,巴不得那些机关把他弄死。
那个小白脸,那张冷漠好像什么都在掌控里的脸,帕克每次心里的火就往上蹿。
凭什么一个落魄子爵家的懦夫怂包敢装模作样的摆出这样的样子,敢这样得到二皇子的关注,不知所谓。
不过也好。
帕克想着,目光扫过那些瘫在地上的人。
等这些没用的炮灰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海顿,马库斯,奥拉夫,还有文森特那两个人虽然不算是他的心腹,但至少不会坏事。
到时候再回过头来堵莱恩,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也没人会说出去。秘境里死个人,太正常了。
帕克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把带血的剑插回鞘里,朝海顿摆了摆手。
“走吧。”他说,“不等了。”
帕克转过身,第一个迈进那扇石门。身后的人跟上来,脚步声杂乱,踩在石板上,在黑暗里来来回回地响。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四周是灰黑色的石壁,高得看不见顶。
石壁上爬满了藤蔓,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在昏暗中投下扭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