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尚未开启】
六个字，像一盆冷水泼进热油锅。
沈星槎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还保持着那个潇洒的按触姿势。
光膜已经凉了，手感从“高级触摸屏”变成了“冰箱里冻过的瓷砖”。
“没……没开启？咋回事？”他喃喃道。
卫昭的肩背又绷回去了，而且比刚才更紧，紧得像是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一整管502。
“星槎，”卫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按的是‘确认’对吧？”
“当然是确认。”沈星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仿佛那只手可能背叛，
“我好歹是高考数学考过138分的人，确认按钮长什么样我还是认得……”
30天红色倒计时归零之后，光幕上跳出的不是“试炼开始”，而是六字真言：
【试炼尚未开启】
下面还有一行灰色小字，字号约等于药品说明书上的不良反应，仿佛在嘲讽所有人类的视力：
【温馨提示：本试炼为预约制，请耐心等待系统匹配。您当前排位：第4,096位。预计等待时间：约36小时。建议您在此期间用餐、休息，或与其他试炼者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小影摘下头盔，头发炸成蒲公英，“我在家等外卖，都从没等过36小时！宇宙也要排队的吗？！”
沈星槎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头顶。
那是一片模拟出来的璀璨星河，但此刻他怀疑那些星星，是用来看热闹的。
“四舍五入，”沈星槎说，“我们相当于在星际海底捞门口，取了个号排队。”
卫昭终于转过头，用一种“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体验真正的熵雾”的眼神看着他。
“沈，你刚才花了3个小时跟系统对话，把‘是否接受试炼邀请’从‘否’改成‘是’，然后研究了40分钟UI界面，最后还让我们每人把手按在光膜上？”埃利奥斯疑问。
“仪式感，”沈星槎理直气壮，“你不觉得那一下按上去很帅吗？像《EVA》里同步率启动。”
“然后，你按的是‘预约’。”
“那你要问系统，为什么默认选项是预约！默认，这个设计非常不合理，反人类，我建议向星际消协投诉。”
“沈星槎。”卫昭打断他。
“嗯？”
“4096个人在你前面。”
“……”
“也就是说，有4096个比我们更早、更有组织、更有纪律的试炼队伍，已经抢到了我们前面。而他们现在大概都在里面，喝着能量饮料，打着boss，开着宝箱。”
沈星槎沉默了2秒。
“要……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
卫昭看着他。
林晚星看着他。
队里负责重火力输出的莱昂纳，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我在装备界面买的，”莱昂纳声音低沉如地基崩塌，“花了3个信用点。系统描述写着‘等待试炼期间，可以用来打斗地主’。”
所有人沉默了……
沈星槎缓缓转头，看向那片模拟出来的星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这个系统，一定有人性测试模块。而且我们显然挂科了。”
远处，光幕上的灰字闪了闪，仿佛在偷笑。
【温馨提示：不要气馁。您还可以在等待期间购买“加速匹配券”，仅需999信用点。是否购买？】
沈星槎看了一眼自己账户余额：
98信用点。
“……”
他安静地转向莱昂纳，“发牌。”
【试炼开启】
轰隆！！
那声巨响，仿佛有人把整个宇宙塞进了一面铜锣里，然后抡圆了敲下去。
控制室的穹顶震颤，正在消融的幻境碎片，被踩了尾巴的猫群一样炸散开来。
沈星槎脚下一个趔趄，手本能地抓住旁边的操作台边缘，掌心的丝线倏然绷紧。
“忏悔织锦”与“忠诚织锦”同时发出刺目的银光，像两面被狂风吹开的旗。
“什么情况？！”
小影刚塞进嘴里的压缩饼干，直接喷了出来，碎屑在失重般晃动的控制室里，飘成一团星云。
卫昭已经蹲稳了马步，右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头顶那片正在龟裂的星空投影。
裂缝里，透出不属于模拟宇宙的光，暗红色的，像某种巨兽睁开了眼睛。
“系统自检报错，”林晚星盯着手腕上的终端，声音依旧低沉，“但是报错信息是……‘恭喜’。”
沈星槎：“？”
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字体之浮夸，配色之喜庆，大概只有“星际春节联欢晚会”的片头，能与之媲美：
【恭喜第4,096号预约队伍！由于前4,095支队伍在试炼中全军覆没，您已自动晋升为——第1位！】
“……”
控制室里安静了大约3秒钟。
沈星槎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等了36个小时的火锅位，前面那4095桌客人，全部，吃死了？”
【严格来说，是“未能完成试炼目标”。但您的比喻，很生动。】
系统似乎很欣赏他的幽默感，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顺带一提，前4,095支队伍中，有3,872支在开局前5分钟内团灭。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过度自信、内讧、误触陷阱、以及有人试图用冷兵器砍熵雾核心。】
它顿了顿，像是在忍笑。
【建议您不要这样做哦！】
沈星槎感觉自己额角有根血管在跳。
“所以，”卫昭站起来，声音冷得像是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我们从‘等待36小时’直接变成了‘立刻开始’。没有准备时间。没有情报。没有战术会议。”
【完全正确！您真聪明！】
系统欢快地回复。
【试炼将在10秒后正式开启。传送倒计时：10、9、8……】
“等一下！”沈星槎猛地举起手，“我还有一个问题。那4095支队伍里，有没有人活着出来的？”
【7、6、5……】
倒计时停了。
那行金色的字体闪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它换了颜色，暗了下来，像被浇了盆水。
【没有。】
控制室里的空气，瞬间冻成了固体。
小影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那个‘前4,095支全军覆没’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