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去了后院的对战台。
当前的擂主为五阶巅峰,是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灵兽是一头铁背棕熊,攻击与防御皆是顶级。
台上的看客不少,讨论的氛围也很浓烈,但真想要上手比划者,却是不多。
依照当前挑战者人数寥寥的架势来看,第一轮的平均线差不多就是这般实力了。
不算过高,但也不低,约莫是普通道馆的馆主实力。
秦鸣又看了场完整的比试,铁背棕熊攻防兼备,战斗节奏始终掌握在手中,胜负一目了然。
他暗自点头,这位不是虚有境界,应是在野外多年搏斗而成的实力,难怪没什么人想要上前挑战了。
随着今日的优胜者提前确认,管家出场来宣布结果了。
这位管家年纪过百,不知名讳,大家知道时,这位便已在谢家做管家了,于是大家都称他为一声谢管家。
正因为这位老人,将自己的一生都融入了谢家,他的话语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对外代表着谢家。
这也算是秦鸣见到的第一个谢家话事人了。
他默默观察,心中评定,待场面的恭贺与奖励结束,喧嚣散去。秦鸣看向正要离去的谢家管家:“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是直接在管家的脑海中响起的。
谢管家瞳孔一缩,脚步顿住了。
他默不作声地看向秦鸣的方向,目光在秦鸣脸上停了两息,而后微微点头,默许了。
想要如此传音,对御灵师的精神力要求可谓极高。
没有七阶往上的精神力底子,传音入密这种手段根本使不出来。
所以哪怕秦鸣面容年轻,管家仍不敢小觑。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引路,带着秦鸣穿过对战台侧面的回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客房。
客房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谢管家把门扉合上,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客气但疏离的笑。
“不知这位客人,有什么事找在下?”
秦鸣略一沉吟,缓缓道:“你家宝库中有一物与我有因果,但我也不愿做那强取豪夺之人,便想与贵家族相约擂台赌斗。”
谢管家眉毛微微皱起,他方才还端着的那点客气,肉眼可见地收了回去,嘴角往下一压,连带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都跟着垂了几分。
他没接话,把原本要拿起来斟茶的茶壶又放下了,茶都不给秦鸣倒一杯。
秦鸣看在眼中,却不为所动,继续道:“若我胜,则宝物归我。若我败,一份可调和能量的药酒配方归贵家族。不知可否?”
谢管家万万没想到,秦鸣张口便是如此张狂无礼之话。
他张了张嘴,本想着如何措辞把人请出去,可当“可调和能量的药酒”几个字钻进耳朵里,他的脚步又钉住了。
谢家的雷属性霸道,伤人也伤己。谢云霆年轻时暴烈脾性,跟他的雷属性灵兽脱不了干系。
平日里行事稍有激进,经脉里就会留下暗伤,这些暗伤平时不显,可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反噬。
这些年来谢家一直在寻访能调和雷属性隐患的灵药,可雷属性本就霸道不讲道理,能对它起效的东西少之又少。
所以这年轻人所说的药酒若真有其效,便是他谢家急需之物。
“口说无凭,可否取出实物一观?”谢管家的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但眉毛还紧皱着。
“自无不可。”秦鸣手一招,自空间石中取出一坛药酒。
如此凭空取物的手段,让谢管家面色微变,他对来者的实力与财力,再次有了一番认知。
空间石这种东西,小门小户的御灵师见都没见过,可这个年轻人随手一招,如此熟练又平静,竟像是用惯了的寻常物件。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屏气凝神,打量起药酒。
酒塞被打开的瞬间,馥郁又清冽的酒气漫延了出来。
果香和草本气息揉砸得极好,不冲不烈,嗅之都能让人神清气爽。
这么强大的调和效果,难道……是高阶?
一时间见过不少大世面的管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沉吟片刻,把酒塞盖回去,双手捧着递还给秦鸣。“稍候,我请家主过来定夺。”
“请。”秦鸣笑道。
很快,堂中只剩下他一人。听着谢管家离去的脚步声在回廊里越走越远,秦鸣坦然坐下稍候。
小胖从御灵空间里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没人,就嘀咕起来:“这药酒方子虽说珍贵,但在醉猿一族手上也并不算稀罕。竟能让谢家如此重视?”
在他看来,两物的价值并不对等。
石板碎片是真正的稀世之宝,连神兽都能为之侧目。而药酒方子哪怕是高阶的,醉猿一族也能拿出好几份。
但从管家的态度来看,情况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秦鸣笑着解释起来:“依照雷属性的霸道,他们应该有和暗黑翼魔虎类似的需求。药酒既没有什么副作用,又是醉猿独有的秘方,价值自然就不菲了。”
“而神秘石板,价值固然极高,却也不是谁都能消化得了的。以对他们无用之物,换取可长久受益之物,自然是很划算的交易了。”
小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尾巴甩了两下。“学到了,以后我要对醉猿一族的领地、材料都多上点心,好换取对他们来说的多到无用之酒。”
秦鸣嘴角一抽,哭笑不得。他正想教育两句,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像谢管家那样的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特殊的气场。
下一秒,门被推开,谢管家侧身让到一边,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迈步走了进来。
如此站位,还有让他隐隐心悸的气势,秦鸣对来者的身份,就有所判断了。
不过,谢云霆比他预想中,面容要苍老些。他头发全白了,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窝深陷,目光锐利。
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长袍,袖口挽着,露出来的小臂上全是老疤。
进门之后也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盯着秦鸣看了两息,才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把茶壶拎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就是你小子,想要挑战我?”他灌了一口茶,嗓门不小,“还有那药酒呢?拿出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