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
这天一大早，纪尘刚走进废器房，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老杂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纪尘走过去问赵猛。
好事！赵猛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符箓阁那边转了一批废料过来，据说是从丹药房截胡的那批货。
纪尘心中一动。
张三提到过这件事——符箓阁的执事钱坤截胡了丹药房的废料，说是要统一处理。
他们处理完了？
处理个屁。赵猛撇撇嘴，听说钱坤那老货挑挑拣拣，把值钱的东西都扣下了，剩下的渣滓全扔给咱们。不过嘛……
他凑近纪尘耳边，那老货眼光也不怎么样，说不定漏了些好东西。
纪尘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符箓阁执事挑剩下的废料……
如果是普通人，确实捡不到什么。
但他有天眼。
……
辰时刚过，几个外门弟子押着一辆板车来到废器房。
车上堆满了杂乱的废料——破损的玉瓶、碎裂的符纸、发黑的药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孙老头难得从门房里走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堆东西，冷哼一声：
符箓阁的垃圾也往咱们这儿倒？行，反正都是废物，一起处理了。
他挥挥手，示意杂役们开始卸货。
纪尘走上前，和其他人一起把废料搬进废器房。
与此同时，他的天眼悄然激活。
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变得不同——
灰、灰、灰……
大部分东西都是暗淡的灰色，没有丝毫价值。
看来那个钱坤确实把好东西都挑走了。
纪尘有些失望，但依然耐心地扫视着每一件废料。
灰、白、灰、灰、白……
忽然——
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堆杂乱的废料最底层，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片，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就像是碎成几瓣的破玉简。
但在天眼的感应下，那玉片正散发着——
淡淡的青光！
而且……
纪尘微微皱眉。
那青光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材料光芒，而是一闪一闪的，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信息正在流转。
他假装不经意地靠近那堆废料，趁人不注意，将那块玉片捡起来看了一眼。
一股模糊的感觉传入脑海——玉片里藏着什么，与阵法有关，而且与“修复”相关。
阵法？
纪尘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他手里可是有一块上古阵心！
如果这玉简里记载的是阵法相关的知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不改色地把玉片塞进袖袋，继续干活。
……
接下来的时间里，纪尘心不在焉地搬运着废料，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那块玉片。
天眼提示的是和修复之道。
如果那玉简里真的记载着阵法修复的方法，他就有可能把那块上古阵心修好！
上古阵心一旦修复，聚灵效果至少能提升数倍。
到时候他的修炼速度也会大大加快。
小尘，发什么呆呢？
赵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纪尘收敛心神，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赵猛凑过来，是不是又捡到好东西了？
想多了。纪尘摇摇头，这批废料被符箓阁挑过了，哪还有什么好东西。
也是。赵猛叹了口气，那个钱坤是出了名的眼毒，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纪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眼毒？
他不觉得。
能被他的天眼发现的东西，再眼毒也没用。
……
傍晚收工后，纪尘没有去小坊市找张三，而是直接回了住处。
今天的收获不在于赚钱，而在于那块玉片。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里面记载的是什么。
回到住处，隔间里空无一人。
同屋的几个老杂役还在外面闲逛，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纪尘趁机从袖袋里取出那块玉片，仔细端详。
玉片表面布满裂纹，边缘还有几处缺口，显然是从一块更大的玉简上碎裂下来的。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股排斥之力猛然涌出，将他的神识弹了出来。
纪尘皱起眉头。
玉简破损太严重，原本用于承载信息的阵纹已经支离破碎，他的神识根本无法顺畅地深入其中。
他又尝试了几次，依然毫无进展。
不行，蛮力读取行不通。
他沉思片刻，决定换一个方法。
既然阵纹破碎，那就不能硬闯，只能顺着那些残存的纹路慢慢渗透。
就像水流绕过石头一样。
他闭上眼睛，再次将神识探出，这一次动作极其轻柔，如同一缕青烟，试探着寻找玉片中尚存的信息通道。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
终于，他的神识顺着一条残破的阵纹裂缝，艰难地渗透进去。
刹那间，一股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
但那信息残缺不全，断断续续，就像是一本被撕得七零八落的书：
*……阵法……总纲……残……*
*……阵法之道……阵眼……阵基……三者……*
*……阵眼为核……天地灵……*
*……阵基……骨……承载……运转……*
*……阵纹……脉……灵力流转……*
*……三者缺一……不成……*
*……若阵法残破……先查阵眼……*
*……阵眼完好……阵基损毁……灵材填补……*
*……阵基完好……阵纹断裂……神识续接……*
信息到这里彻底断了，再也读不出更多内容。
纪尘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短片刻的功夫，他的神识已经消耗了三成。
太难了……
他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这块玉简损坏得实在太严重，以他练气六层的神识强度，读取起来异常吃力。
而且信息残缺不全，很多关键内容都丢失了。
不过——
他皱着眉头回忆刚才读到的那些碎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阵眼、阵基、阵纹……三者合一……
阵眼为核，聚天地灵气……
阵基为骨，承载阵法运转……
阵纹为脉，引导灵力流转……
虽然只是残篇，但核心的意思已经可以理解了！
他手里的上古阵心，正是！
玉简里说阵眼为核，那就意味着阵眼是最重要的部分。只要阵眼完好，其他的都可以修补。
他之前用天眼看过那块阵心，上面虽然布满裂纹，但核心部位的光芒依然明亮。
这说明阵眼本身没有损坏！
损坏的只是外围的阵纹和阵基。
阵纹断裂者，可以神识续接……
他喃喃念着玉简里的话，若有所思。
续接阵纹，需要用神识。
而神识的强弱，取决于修为的高低。
他现在是练气六层，神识还很弱。
想要修复一件远古灵器级别的阵法核心，恐怕还差得远。
不过……
纪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玉简里还提到，阵基损毁可以用灵材填补。
他可以先尝试修复阵基，等神识更强了再续接阵纹。
而且——
他还有拾遗葫芦！
葫芦的提纯功能或许对修复阵法也有帮助。
值得一试。
他把玉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葫芦空间，和那块上古阵心放在一起。
从明天开始，他要找机会研究一下具体的修复方法。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需要找一个私密的地方。
修复阵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灵力波动。
在集体宿舍里搞这些，太危险了。
得想个办法……
纪尘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废器房后面太显眼，城外有秃鹫帮的人活动。
后山的废弃矿洞呢？赵猛提过，那地方早就荒废了，平时没人去。
纪尘闭上眼睛。
玉片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明天得去想办法弄清楚它的内容。在那之前，先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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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