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
紀塵剛從執法堂當完值，正走在回洞府的石徑上。
忽然，前方拐角處走出兩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一胖一瘦。
紀塵腳步一頓。
劉勇、孫鐵。
兩張熟悉的面孔。
劉勇是趙文遠的人，練氣九層，當初被派來上門威脅過他。
孫鐵是演武場的老霸王，練氣九層後期，靠敲詐新弟子過活。
兩個人湊到一起，絕對不是巧合。
紀師弟。
孫鐵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好久不見。
孫師兄。
紀塵面不改色。
他不喜歡這兩個人，但也不打算當場翻臉。
找我有事？
沒什麼大事。
孫鐵慢悠悠地說︰
就是听說紀師弟最近做了不少生意，賺了不少靈石。
我們也想參與參與。
紀塵心中冷笑。
果然是來找茬的。
參與？
劉勇接話道︰
我們手里也有一些貨，想找你們代銷。
但一成佣金太高了，能不能給我們免了？
免了？
紀塵看著他們︰
代銷佣金是團隊統一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核心合作者半成、普通合作者一成、臨時合作者一成半。
你們想合作，按規矩來就行。
規矩？
孫鐵冷笑一聲︰
你一個練氣八層的小子，跟我談規矩？
他往前走了一步，修為氣勢微微釋放。
練氣九層後期的壓力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紀塵身上。
紀塵面色平靜，紋絲不動。
經過這麼多次生死考驗，這點壓力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孫師兄。
他不急不緩地開口︰
這里是執法堂附近。
你確定要在這里動手？
孫鐵眼神一凝。
執法堂。
這三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紀塵是執法堂的臨時幫手，在這附近鬧事，等于往孫執事臉上潑髒水。
哪怕孫鐵再囂張，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誰說要動手了？
孫鐵收回氣勢，哈哈笑道︰
我們就是來談談生意，紀師弟太緊張了。
那就按規矩來。
紀塵重復了一遍。
行吧。
孫鐵拍了拍劉勇的肩膀︰
兩人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後，孫鐵的聲音遠遠傳來︰
紀師弟，執法堂可不是天天能待的。
路還長著呢。
話里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紀塵站在原地，目光微沉。
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劉勇全程幾乎沒怎麼說話。
上次劉勇一個人來威脅的時候，可是趾高氣揚、盛氣凌人。
這次卻乖乖站在孫鐵身後，像個跟班。
而且他的眼神偶爾會往遠處瞟，好像在確認什麼。
紀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處山石後面，隱約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天眼微微激活。
那道身影消失得很快，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氣息——
練氣九層中期。
趙文遠……
紀塵心中暗忖。
果然如他所料。
劉勇和孫鐵只是先鋒，趙文遠才是幕後的操盤手。
派這兩個人來試探，看看他的反應。
如果他示弱，後面還會有更多人來。
如果他強硬，趙文遠會換別的方式。
試探而已。
紀塵轉身往洞府走去。
真正的麻煩還沒開始。
……
回到洞府後。
紀塵坐下來，仔細分析剛才的情況。
趙文遠讓孫鐵出面，說明幾個問題︰
第一，趙文遠和孫鐵搭上了線。
這兩個人本來是不同圈子的，孫鐵是演武場的地頭蛇，趙文遠是碧霄派的人。
現在聯手，說明趙文遠的人脈已經擴展到了其他領域。
第二，趙文遠還在試探階段。
如果他真想動手，不會派人來叫囂，直接下黑手就行了。
試探說明他還在評估風險。
紀塵在執法堂的身份是他最大的顧慮。
第三，趙文遠的目標不僅是他個人。
他想要的是代銷網絡。
紀塵忽然明悟。
代銷網絡每月過手幾百靈石的流水，這是一塊肥肉。
趙文遠一直想拉攏他，本質上是想利用他的賺錢。
被拒絕後，趙文遠不甘心，決定用另一種方式——直接搶。
如果能把紀塵趕走，再把代銷網絡接手過來……
所以他的第一步，是先把我和團隊分開。
紀塵推演著趙文遠的策略。
派孫鐵來談，目的是在團隊內部制造裂痕。
如果紀塵答應了孫鐵的無理要求，團隊其他人會不滿。
如果紀塵拒絕，孫鐵就有理由找麻煩——你看不起人。
不管怎麼選，都對趙文遠有利。
還好我沒上當。
紀塵暗自慶幸。
用執法堂團隊規矩兩塊擋箭牌，擋掉了第一波試探。
但接下來呢？
趙文遠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得把消息告訴大家。
紀塵決定在下次例會上通報這件事。
團隊需要有所準備。
……
兩天後。
例會。
紀塵將孫鐵上門的事說了一遍。
孫鐵？
周達皺眉︰
那個演武場的惡霸？他跟趙文遠搭上了？
應該是。
紀塵點頭︰
當時劉勇也在，我還遠遠看到一個人影。
氣息是練氣九層中期，八成就是趙文遠本人。
眾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這事比我想的要復雜。
沈青竹沉吟道︰
如果趙文遠只是個人行為，我們還能應付。
但他背後有碧霄派，又拉上了孫鐵……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沈師姐的意思是？
我們也需要找靠山。
沈青竹看向眾人︰
方師兄，你和翠微派的人有交情吧？
方青峰想了想︰
嗯，有個師兄跟翠微派的周師兄關系不錯。
可以試試牽線。
沈青竹看向紀塵︰
紀師弟，你在執法堂那邊呢？
陳玉書師兄一直很照顧我。
紀塵說道︰
但他只是正式弟子，分量不夠。
不過……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上次孫執事對我印象似乎不錯。
如果我能在執法堂立下一些功勞，他或許會給我更多支持。
那就兩條路同時走。
沈青竹做出決定︰
方師兄去聯絡翠微派，紀師弟在執法堂那邊下功夫。
周達繼續打探趙文遠那邊的動靜。
甦師姐和我負責穩住代銷網絡，不能讓合作者們被嚇跑。
同時——
她看向紀塵︰
代銷的事，暫時低調一些。
具體呢？
暫停接收新的合作者。
沈青竹說道︰
現有的生意照做，但不再主動擴張。
如果趙文遠是沖著代銷網絡來的，我們姿態放低一些，他可能會放松警惕。
紀塵點頭。
這就是以退為進。
好，就這麼辦。
眾人分頭行動。
……
當晚。
紀塵回到洞府，沒有立刻修煉。
而是取出了一件東西。
葫蘆空間里，那枚古老的傳送令牌靜靜躺著。
他從入門起就一直留著這個東西，始終沒找到激活的方法。
但自從學了陣法之後，他對令牌上的陣紋有了新的認識。
天眼激活。
令牌上的陣紋在他視野中清晰浮現。
錯綜復雜的線條，比他見過的任何陣法都要精密。
這不是普通的傳送陣紋……
他喃喃自語。
結構太精巧了，絕非初窺、小成級別的手筆……
他越看越心驚。
恐怕至少是大成級陣法師的作品。
以他現在初窺門徑的水平，還無法完全看懂。
但他能感覺到，這枚令牌里蘊含著巨大的秘密。
等我陣法再精進一些……
他將令牌小心收好。
也許有一天，它會成為改變一切的關鍵。
紀塵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聚靈陣的靈氣灌入體內，濃郁得如同泡在靈液之中。
修為在緩緩提升，離練氣九層的門檻越來越近。
快了。
他閉上眼楮。
趙文遠的下一招會從哪里來，他猜不全。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絕不會再是孫鐵這種上門叫陣的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