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不能拖。
靈力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不趁著這股巔峰的勁頭沖擊築基，靈力長時間壓縮在練氣期的瓶頸中，反而會開始消散。
修仙界有個說法——過巔峰而不破，則巔峰自潰。
大圓滿的狀態最多維持一到兩個月。
過了這個窗口期，靈力會逐漸衰減，退回九層後期。
再想重新沖到大圓滿，至少又要花幾個月。
現在就築基。
紀塵做出了決定。
……
他用了三天準備。
第一天——檢查聚靈陣。
陣法運轉正常。靈石儲備足夠支撐數個時辰的高強度靈氣供應。
他額外加了三十塊靈石到陣基凹槽中，確保供應萬無一失。
第二天——檢查困陣和警戒陣。
困陣能阻擋練氣九層以下的入侵者至少一炷香的時間。
不算太強，但足夠給他預警和反應的緩沖。
警戒陣的範圍從三丈擴展到了五丈——這是他這半年陣法水平進步的成果。
第三天——準備丹藥。
從葫蘆中取出三粒築基丹。
最好的那粒，靈力已經恢復到了約五成半。
丹紋清晰可辨，核心結構完整。
第二粒約三成。
第三粒約一成半。
先用第三粒試水。
紀塵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
深呼吸。
將第三粒築基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疲弱而溫熱的靈力從腹中升起，像一條剛剛甦醒的溪流。
靈力緩緩地涌向丹田——
和丹田中浩瀚的靈力踫撞。
沖擊開始了。
築基丹的靈力在丹田底部形成了一個旋渦。
旋渦帶動著紀塵自身的靈力，朝丹田壁面的某個點沖擊。
那是練氣期和築基期之間的壁壘——修仙者稱之為築基關。
第一次沖擊。
嗡——
丹田一震。
靈力如潮水般涌向那個點。
踫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彈了回來。
紀塵悶哼一聲。
失敗了。
但在意料之中。
第三粒丹藥的靈力太弱，連築基關的表層都撼動不了。
但它也不是毫無用處——
沖擊的過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築基關的位置和。
像是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堵牆，雖然撞不破，但知道了牆在哪里。
繼續。
紀塵沒有猶豫。
第二粒丹藥入口。
這次的靈力明顯更充沛。
溫熱的藥力洶涌而來，和丹田中的靈力合流。
第二次沖擊。
比第一次猛烈了數倍。
靈力旋渦急速旋轉，化作一根靈力錐，直刺築基關。
轟——
那堵無形的牆劇烈震蕩。
裂了。
一道細細的裂縫出現在築基關上。
紀塵感覺到了——築基關在松動。
但僅此而已。
裂縫太小了。
靈力涌過去，又被彈了回來。
第二次沖擊——失敗。
額頭冷汗涔涔。
紀塵咬牙。
最後一粒了。
他拿起第一粒丹藥——那粒恢復了五成半藥力的築基丹。
吞下。
一股濃烈的靈力從腹中炸開。
是之前兩粒加起來都不及的力量。
藥力洶涌地灌入丹田，和他六個月積蓄下來的全部靈力融為一體。
丹田中風起雲涌。
第三次沖擊。
所有的靈力化作一道洪流，朝築基關那條裂縫猛撲過去。
轟——轟——轟——
連續三波沖擊。
裂縫急速擴大。
一道，兩道，三道——
整面築基關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紀塵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在顫抖。
靈力如脫韁的野馬在體內橫沖直撞。
每一條經脈都在嘶鳴。
丹田壁面在靈力的狂暴沖擊下劇烈變形。
最後一擊。
紀塵把所有殘余的靈力——自身的、丹藥的、聚靈陣補充的——全部壓縮成一個點。
然後——
炸開。
轟——
那堵隔絕了練氣與築基的壁壘，像瓷器一樣碎裂。
靈力洪流從裂口中涌入一片全新的空間。
丹田在劇變。
不再是之前那個容納靈力的簡單——
它在重塑。
靈力在丹田底部凝聚、壓縮，開始形成一個極微小的渦旋。
渦旋越轉越快。
吸納著涌入的靈力，一點一點地凝實。
這就是築基的本質——
將靈力從氣態變為液態。
從散漫的靈氣儲備，升華為凝聚的靈力根基。
紀塵咬緊牙關。
意識猶如暴風中的一葉扁舟。
渦旋在丹田中瘋狂旋轉，吞噬著每一絲靈力。
聚靈陣中濃郁的靈氣被大量汲取——陣基中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
一塊，兩塊，三塊……
不知過了多久。
渦旋終于開始減速。
不是靈力不夠——而是凝聚已經完成。
一滴。
丹田正中央，懸浮著一滴晶瑩的液態靈力。
比碧玉更翠，比琉璃更澈。
那是他所有靈力的精華，濃縮、提純、凝聚之後的結晶。
築基靈液。
紀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靈力從那滴靈液中源源不斷地涌出，如同泉眼。
經脈中流淌的靈力質量與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練氣期那種輕薄如水的靈氣——
而是濃稠、厚重、充滿力量的液態靈力。
每一條經脈都在微微震顫，適應著這種全新的力量。
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靈光——青色中泛著一絲金。
洞府內靈氣震蕩。
聚靈陣的靈石消耗了十幾塊，剩余的還在緩緩補充靈氣。
成功了……
紀塵低聲說。
聲音沙啞——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靈力在掌心凝聚成肉眼可見的光暈。
想動就動，想停就停。
收放自如。
這是築基期的修為。
築基初期。
他做到了。
一個從青石鎮廢棄礦洞里走出來的少年。
一個靠拾荒、撿漏走到今天的修士。
練氣九層大圓滿。
築基。
紀塵靠在洞府石壁上，閉上了眼楮。
疲憊像潮水一樣涌來。
他太累了。
但嘴角微微上翹。
甦清雪……
他想起了那個約定。
築基之後。
我來見你。
……
意識沉入黑暗。
紀塵沉沉睡去。
洞府中，聚靈陣的青光安靜地閃爍著。
那滴築基靈液在丹田中央，穩穩懸浮。
像一顆剛剛誕生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