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行吗？一个小屁孩能修好缝纫机？”
“就是啊，这万一给弄坏了，好几十块钱呢！”
两个小时后，霍家小红楼的堂屋里，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军嫂。
正中央的八仙桌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飞人牌”脚踏缝纫机。
四娃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蓝布工作服，小脸抹得黑乎乎的。
他正趴在缝纫机底座上，手里拿着一把钳子，费力地拧着一颗生锈的螺丝。
旁边站着废品站的老钱头，手里捧着一堆从废铜烂铁里淘出来的齿轮和皮带。
老钱头看着四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祖宗，你慢点拧，这螺纹都快滑丝了！”
老钱头心疼地直搓手。
王翠花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谷主任，您真由着这孩子胡闹啊？”
“这缝纫机要是拆散架了，我们拿啥干活啊！”
谷雨端着一杯大红袍，不紧不慢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儿子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谷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特工修养，让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霍廷渊抱着双臂靠在门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四娃手里的动作。
他能看懂这小子在干什么。
四娃正在用一个报废电台里拆下来的微型直流电机，替换缝纫机原本的脚踏皮带轮。
“爹，帮我把那根铜线接上！”
四娃从小书包里扯出一截带绝缘皮的电线。
霍廷渊大步走过去，动作利落地剥开线头，按照四娃的指示接在了电机的正负极上。
“二宝，通电！”
四娃一声令下。
站在插座旁的二宝，毫不犹豫地将插头按进了墙上的电源里。
“嗡——”
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在堂屋里响起。
围观的军嫂们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老天爷啊，这铁疙瘩真出声了！”
张嫂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四娃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他走到缝纫机前，踩下了一块临时改装的木制脚踏板。
这脚踏板现在已经不是用来驱动皮带的了，而是连接着电机的开关控制阀。
“咔哒”一声轻响。
原本需要费力踩踏的皮带轮，在电机的带动下，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缝纫机上的机针，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发出“哒哒哒哒”的密集声响！
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张嫂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转得也太快了吧！”
“这要是踩上去缝线，那得比平时快多少倍啊！”
四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算过了，加上电机的恒定扭矩，只要熟练工操作，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而且电机是不知疲倦的，只要有电，它就能一直转！”
四娃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都给我让让！”
军区后勤部的高级修理工陈老，在老钱头的通知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小红楼。
陈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花镜都快掉到了鼻尖上。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王翠花，直接扑到了那台改装过的缝纫机前。
“别动！谁也别动！”
陈老激动得浑身发抖，伸手摸着那个正在稳定运转的小电机。
“天才！这简直是旷世奇才啊！”
“利用废旧电机的扭矩，加上传动齿轮的减速比，完美地替代了人工脚踏动力！”
“这在咱们大西北，甚至在整个国家的轻工业里，都是跨时代的创举啊！”
陈老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四娃。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饿狼看见了一块肥肉。
“小娃娃！你叫啥名字？”
“你跟我走！我调你去军区后勤部兵工厂，给你报特级技工的待遇！”
陈老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伸手就要去抱四娃。
大宝往前一站，跟一座小铁塔似的挡在了四娃面前。
“不许碰我弟弟！”
大宝鼓起肌肉，那架势大有陈老敢碰一下，就一拳把他打飞的冲动。
谷雨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陈老，您这当着我的面抢我儿子，不太合规矩吧？”
陈老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搓了搓手。
“谷主任，霍副师长，我也是爱才心切啊！”
“这娃娃脑子里装的，可是能让咱们军区装备制造提前十年的技术！”
“把他留在作坊里改缝纫机，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霍廷渊冷哼了一声。
“我儿子在哪，我媳妇说了算。”
“兵工厂那种地方，天天跟炸药雷管打交道，我儿子才四岁半，去凑什么热闹。”
霍廷渊一句话就把陈老堵了回去。
陈老还不死心。
“那……那至少让我参与你们的改装吧！”
“我后勤部有的是废旧电机，我全给你们拉来！”
“这十几台缝纫机，我连夜带人帮你们全改了！”
谷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陈老爽快。”
“不过我有个条件，改装的技术专利算我儿子的。”
“你们后勤部要是想推广，得按规矩给咱们作坊交技术指导费。”
陈老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我这就去打报告！”
陈老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兴奋地冲了出去。
堂屋里的军嫂们彻底看傻了眼。
这霍家，不仅女人厉害，男人是个活阎王，怎么连生个四岁半的奶娃，都能让军区的老专家当成祖宗供着？
王翠花眼巴巴地看着那台自动转圈的缝纫机，咽了一口唾沫。
“谷主任……这机器，咱们现在就能上手踩了不？”
谷雨点点头。
“张嫂，你针线活最好，你先来试试。”
张嫂紧张地坐到机器前，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两块裁剪好的战术手套帆布。
她小心翼翼地踩下踏板。
“哒哒哒哒……”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机针如同闪电般穿梭，一道笔直而细密的线缝瞬间完成！
张嫂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快！太快了！”
“有了这神仙机器，别说两千套，就是五千套，咱们也能按时交工！”
整个作坊瞬间沸腾了，所有的军嫂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坐上去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