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出大事了！咱们采购单上的东北野山参和长白山蜂蜜，全被扣下了！”
红星厂厂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采购科科长老王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被退回来的汇款单。
老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跑得太急，甚至连鞋跟都踩掉了一只。
谷雨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年货礼盒包装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淬了冰的刀刃。
前世作为王牌特工的直觉告诉谷雨，麻烦找上门了。
“怎么回事？老王，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谷雨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搪瓷缸子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老王。
老王双手哆嗦着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厂长，我联系了东三省最大的几家药材供应商。”
“不管是野山参还是极品蜂蜜，他们都说没货！”
“我一开始以为是到了年底，货源紧张。”
“结果我托了一个在东北倒腾药材的老战友去打听，您猜怎么着？”
老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压低了声音。
“他说，所有的顶级货源，在三天前，全被一家南方的大企业用双倍的价格给包圆了！”
“而且对方跟那些供应商签了死合同，只要是发往咱们西北红星厂的订单，一律不准接！”
“谁要是敢偷偷卖给咱们，那就是跟他们作对，以后再也别想在行当里混！”
听到这话，刚走进办公室的副厂长李建国当场就急了。
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三天前？那不就是那个沪上百花集团的钱大钧来咱们厂之后的事吗！”
“这帮孙子，表面上装得客客气气，背地里居然玩釜底抽薪这种阴招！”
谷雨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
她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谷雨知道，钱大钧回去后肯定琢磨出了味道，发现红星厂要搞食品，立刻就动用了百花集团的庞大资源来封杀。
在八十年代，百花集团这样的国营巨头，在食品原料的供应链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们想捏死一个刚刚跨界的地方企业，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没有这两味核心原料，五娃的药膳糕点还能做吗？”李建国焦急地看向谷雨。
那可是他们红星厂进军年货市场打出的王牌。
谷雨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五娃那套配方，讲究的是药食同源，君臣佐使。”
“野山参吊气，长白山蜂蜜润燥，这是配方里的‘君药’，没了这两样，那药膳糕点就成了一堆没用的面疙瘩。”
李建国一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咱们连包装线都弄好了，几十万的包装盒都印在路上了。”
“现在原料断供，这不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吗？”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谷雨面无表情地拿起听筒。
“喂，红星被服厂，谷雨。”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令人厌恶的轻笑声。
是省城第一食品厂的刘海波！
“哎呀，谷厂长，好久不见啊，听说你们厂最近在到处收野山参？”
刘海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猖狂。
谷雨眼神一寒，“刘科长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你们食品厂不卖大果子，改行卖耗子药了？”
刘海波在电话那头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谷厂长，你也别硬撑了，我今天打电话来，可是好心提醒你。”
“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百花集团的钱主任可是发了话，从今天起，你们红星厂连一根人参须子都别想买到！”
“你们那个什么高端年货礼盒，还是趁早当成垃圾烧了吧，免得堆在仓库里占地方！”
“做人啊，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破做衣服的，还妄想在食品行业里分一杯羹，真是痴人说梦！”
谷雨紧紧握着听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是谷雨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刘海波，你也就是一条给别人当差的狗。”
“你主子想咬我，就让他自己亮出牙齿，派你这么一条狗来叫唤，不嫌丢人吗？”
“你给我听好了，红星厂的年货礼盒，不但会如期上市。”
“而且，我会让你们那些垃圾食品，在这个年关一件都卖不出去！”
“啪！”
谷雨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李建国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厂长，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王也急得直叹气，“要不，我再带上几个兄弟，去南方的黑市碰碰运气？”
谷雨摇了摇头。
“百花集团既然要封杀我们，黑市那边肯定也早就打点好了，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就在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一双白嫩的小手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小棉袄、头上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娃，背着一个硕大的木制药箱，吧嗒吧嗒地走了进来。
正是四岁半的神医，霍五娃。
五娃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五娃走到谷雨面前，费力地把沉重的药箱卸下来放在地上。
“娘，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五娃扬起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谁说没有长白山的野山参，咱们的药膳糕点就做不成了？”
李建国看到五娃，苦笑了一声。
“五娃啊，你还小，你不懂这行里的弯弯绕绕。”
“那野山参是你娘花了大价钱才定下来的核心配方，人家现在卡了咱们的脖子，咱们用普通人参，药效根本达不到那个层次啊。”
李建国作为大学生，深知高端市场对品质的要求有多严苛。
五娃听到这话，很是不服气地双手叉腰。
“李叔叔，这就是你读书读死板了！”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本草纲目里记载的名贵药材千千万万，难道没了一头猪，咱们还吃带毛肉了？”
五娃转身打开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箱。
在里面翻找了一阵，五娃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本古籍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几个大字。
五娃把古籍往谷雨的办公桌上一拍。
“娘，咱们不用受那个什么百花集团的鸟气！”
“他们垄断了长白山，咱们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找出一味更好的药材来代替！”
五娃的话让谷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前特工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四岁半的天才儿子，心里已经有了破局的盘算。
“五娃，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五娃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急刹车声。
“砰！”
一辆吉普车的车门被重重甩上，沉重的军靴声朝着办公大楼急速逼近。
伴随着这阵脚步声，还有霍廷渊那震怒的咆哮。
“谁敢断老子媳妇的货！活腻歪了是不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股狂暴的杀气已经将整个红星厂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