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廠，走廊盡頭的臨時休息室。
門剛一關上，弗蘭克就徹底爆發了。
“瘋子！那個女人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弗蘭克一腳踹在角落的破木椅上，將椅子踹得四分五裂。
“一千萬美元的懲罰金？中國軍事法庭管轄？她以為她是誰？！”
“她這分明就是在羞辱我們！羞辱環球集團！”
弗蘭克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
史密斯律師也摘下金絲眼鏡，煩躁地揉著眉心。
“林總，弗蘭克說得對。”
“從法律角度來看，這份協議極其危險。”
“它的條款設計得滴水不漏，那個四歲半的孩子……簡直是個魔鬼！”
史密斯現在一想起二寶那雙清澈卻透著狡黠的眼楮，就覺得後背發涼。
“一旦我們簽了字，就等于放棄了一切抗辯的權利。”
“只要紅星廠想搞我們，他們隨時可以羅織一個‘泄密’的罪名，把我們送上軍事法庭！”
“到時候，別說拿技術了，我們能不能活著回美國都是個問題！”
史密斯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這份協議，絕對不能簽！”
林志遠沒有說話。
他頹然地靠在牆上，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他當然知道這份協議不能簽！
他也是哈佛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是一個致命的圈套？
可是，如果不簽，他該怎麼辦？
他這次來中國，是立了軍令狀的。
八百萬美元的訂單只是個幌子，環球集團真正想要的，是“冰蠶絲”和“鯊魚皮”的核心配方。
如果今天被谷雨掃地出門，他不僅會失去現在的高薪職位，甚至可能面臨董事會的追責。
“叮鈴鈴——”
就在林志遠陷入絕望的時候，他隨身攜帶的黑色手提包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衛星電話鈴聲。
在這個年代，能用得起跨國衛星電話的，絕非等閑之輩。
林志遠渾身一震，像觸電般撲向手提包。
他拿出那個磚頭大小的衛星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環球集團位于紐約曼哈頓總部的最高專線！
林志遠顫抖著按下接听鍵。
“喂，董事長……”
“林志遠！你這個蠢貨！你到底在干什麼？！”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董事長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哪怕沒有開免提，弗蘭克和史密斯也能清晰地听到那憤怒的吼叫。
“董事長，您听我解釋，這邊的進展遇到了一點……”
“我不想听你解釋！”
董事長粗暴地打斷了林志遠的話。
“我只問你一句，東西拿到了沒有？！”
林志遠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滴在名貴的西裝領口上。
“還……還沒有。紅星廠的廠長非常難對付，她要求我們簽一份極其苛刻的保密協議，否則不讓我們看生產線……”
“簽！馬上給她簽！”
董事長毫不猶豫地吼道。
林志遠愣住了。
“可是……董事長，那份協議的違約金高達一千萬美元，而且受中國軍事法庭管轄，這風險太大了……”
“風險？你跟我談風險？！”
電話那頭的董事長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瘋狂。
“林志遠，你知不知道現在美國國內是個什麼情況？！”
“五角大樓的那些將軍們，已經徹底瘋了！”
“他們通過黑市渠道，弄到了一套紅星廠生產的‘鯊魚皮’內衣！”
“經過軍方實驗室的測試，那種面料的抗寒和防割性能，領先了我們整整十年！”
董事長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嘶吼。
“國防部已經向我們環球集團下達了死命令！”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鯊魚皮’的技術構成！”
“只要能拿到這項技術，五角大樓願意給我們開出兩億美元的軍工采購大單！”
兩億美元！
听到這個數字，林志遠、弗蘭克和史密斯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千萬美元的違約金算什麼？
“林志遠，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
“不管那個女人提出什麼要求，不管簽什麼協議，你都必須給我混進那個車間！”
“只要弗蘭克的眼楮能看到他們的生產設備，我們就有辦法逆向破解他們的技術！”
“如果你今天拿不到技術，你就不用回美國了！”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
林志遠拿著盲音的電話，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被逼上了絕路。
這是一道催命符。
而在僅僅一牆之隔的會議室里。
谷雨正悠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個黑色的小方塊。
那是一個極其精密的微型無線電接收器。
這是四娃利用報廢的軍用電台零件，連夜改裝出來的“小玩意兒”。
通過提前安置在休息室通風管道里的竊听器，剛才林志遠和董事長的通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谷雨和二寶的耳朵里。
“媽媽，你猜得真準。”
二寶摘下耳機，眼神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們果然是沖著軍工技術來的。”
“兩億美元的訂單，胃口真是不小啊。”
谷雨冷笑一聲，將接收器扔在桌子上。
“餓狼就是餓狼，聞到血腥味就想撲上來。”
“只可惜，他們選錯了獵物。”
谷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廠區里忙碌的工人。
她的眼神深邃而冷酷，宛如一個正在收網的高明獵手。
“底牌都已經亮出來了。”
“接下來，就看這群洋買辦，怎麼在我們的刀尖上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