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紅星師大院，沒有了往日的寧靜。
後山老水塔的方向，警衛排的手電筒光束像利劍一樣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給我砸！”
霍廷淵一聲令下，幾個膀大腰圓的警衛班戰士揮舞著沉重的鐵大錘，狠狠砸向了水塔底部生銹的鐵門。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在山谷間回蕩。
後勤營房科的王科長連衣服都沒穿好，提著褲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哎喲喂！霍副師長使不得啊！”
“這水塔可是戰備設施，不能亂砸啊！”
王科長急得滿頭大汗，想要上前阻攔。
霍廷淵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王科長的衣領，直接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楮里，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
“去你娘的戰備設施！”
“老子的兒子女兒現在躺在醫院里生死未卜！”
“全大院幾十個孩子中了毒！”
“你這個營房科長是干什麼吃的！這水塔多久沒清淤了！”
王科長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成豬肝色，雙腿在半空中拼命亂蹬。
“霍……霍副師長，您消消氣……”
“這水塔上個月才……才派人檢查過啊！”
“放屁！”
霍廷淵像扔破麻袋一樣將王科長狠狠摔在地上。
“ 當！”
一聲巨響，水塔底部的鐵門終于被戰士們用大錘砸開了。
一股刺鼻的惡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那股味道，夾雜著鐵銹的腥氣、淤泥的腐臭，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死老鼠味！
幾個站在最前面的戰士直接被燻得干嘔起來。
“手電筒打光！給我往下照！”霍廷淵厲聲喝道。
十幾把軍用強光手電瞬間將水塔底部的沉澱池照得亮如白晝。
當看清里面的景象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清澈的蓄水池底，竟然積了厚厚一層黑褐色的淤泥。
供水的主管道生銹腐蝕得千瘡百孔，大塊大塊的鐵銹斑駁剝落，隨著水流不斷翻滾。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排水口的濾網處，竟然堵著幾只已經高度腐爛的發脹死老鼠！
老鼠的尸體泡在水里，皮毛脫落，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那股發酵的黃褐色尸水，正源源不斷地順著管道，流向整個家屬大院的水缸！
“嘔——”
王科長看了一眼，直接跪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起來。
他昨天晚上還喝了這管子里的生水！
霍廷淵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直接頂在了王科長的腦門上。
“這就是你說的檢查過？”
“大院里的孩子，每天喝的就是泡著死老鼠的毒水？！”
“老子今天斃了你這個瀆職的混蛋！”
“ 噠”一聲，保險打開。
王科長嚇得當場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副師長饒命啊！我錯了！是我貪污了清淤的經費……”
“求求您別開槍！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身邊的警衛排長趕緊上前抱住霍廷淵的胳膊。
“副師長息怒啊！殺了他你也得上軍事法庭！”
“現在救孩子要緊啊！”
霍廷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殺意，一腳將王科長踢飛出三米遠。
“把他給老子綁了，關進保衛科禁閉室！”
“把這死老鼠和銹水取樣，給我送到軍區醫院急診室去！”
“老子倒要看看，那個姓趙的庸醫還有什麼話可說！”
十分鐘後，軍區醫院急診室。
趙明遠正背著手，站在走廊里對幾個小護士大發脾氣。
“那個叫谷雨的女人簡直是個瘋婆子！”
“她不讓打針，孩子們要是死了，全都是她的責任！”
“把那份隔離通知書給我拿過來，我馬上就去師部匯報，強行隔離！”
就在趙明遠喋喋不休的時候。
急診室的大門被人“砰”的一聲踹開了！
霍廷淵帶著一身寒氣和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身後兩個戰士，手里端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標本罐。
“趙主任，你不是要找傳染源嗎？”
“睜大你的狗眼給老子看清楚！”
霍廷淵猛地將玻璃標本罐重重地砸在趙明遠面前的辦公桌上。
“啪”的一聲，幾滴腥臭的黃水濺到了趙明遠的金絲眼鏡上。
趙明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本能地往罐子里看去。
當他看到那泡在渾濁銹水里、已經發脹腐爛的老鼠尸體時。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整個病房里的軍嫂們也全都圍了過來。
當她們看到平時孩子們喝的水里竟然有這種東西時，全都崩潰了。
“天殺的啊！這後勤科的人喪盡天良啊！”
“怪不得孩子們吐出來的水那麼腥臭！這分明是喝了尸水啊！”
谷雨冷冷地走到趙明遠面前，眼神如同刀子一樣銳利。
“趙大專家，您再給看看？”
“這滿罐子的重金屬鐵銹，還有這腐爛老鼠產生的致命肉毒桿菌。”
“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傳染性急性痢疾？”
“這就是你們西醫先進的診斷結果？”
趙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引以為傲的學歷，他信誓旦旦的判斷，在這一刻被一罐死老鼠徹底粉碎！
如果他剛才真的強行給孩子們打了強心針。
在重金屬中毒和肉毒素的雙重作用下，孩子們的腎髒和心髒會瞬間衰竭！
那他趙明遠，就成了殺人凶手！
“我……我這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趙明遠還在做著蒼白無力的辯解。
“放屁！”
馬嫂子第一個沖了上去，像只發狂的老母雞一樣，狠狠一巴掌扇在趙明遠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直接把趙明遠的金絲眼鏡扇飛了出去。
“你這個草菅人命的庸醫！差點害死我兒子！”
“還說什麼是大專家！連個四歲的娃娃都不如！”
緊接著，憤怒的軍嫂們一擁而上。
“打死這個庸醫！把他趕出西北！”
“扒了他的白大褂！”
趙明遠抱頭鼠竄，被一群軍嫂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高雪梅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標本罐里的死老鼠，心里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雖然投了毒粉。
但她萬萬沒想到，水塔里竟然還有這麼惡心的東西！
難怪孩子們發病這麼快！
高雪梅暗自竊喜，這下好了，有了這只死老鼠和生銹的管道背鍋。
誰還會懷疑到她投的那些藥粉頭上？
只要她把嘴巴閉緊，這件事就是後勤科的重大失職！
想到這里，高雪梅趕緊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湊到谷雨身邊。
“哎喲，嫂子啊，還是你家五娃厲害。”
“要不是五娃看出了病因，這大院里的孩子可就全完了。”
谷雨冰冷的目光在雪梅的臉上掃過。
特工的直覺告訴她，高雪梅的反應太過反常。
平時只要一出事，高雪梅絕對是第一個跳出來咬人的瘋狗。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而且剛才還在煽風點火，現在又來套近乎？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谷雨一把推開高雪梅，轉頭看向滿臉焦急的霍廷淵。
“廷淵，馬上派車！”
“去被服廠的倉庫！把所有的綠豆和甘草全都給我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