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朝云峰实战场。
比第一轮热闹了数倍。
一百二十八名上院新弟子，如今只剩二十四人。
可来看的人反而更多。
因为从这一轮开始——
已经没有运气好不好一说。
十二人同台。
只留四个。
能站到最后，本身就是实力。
沈砚到的时候，甲列另外十一人已经来了大半。
顾长青站在最远处。
青衣。
剑匣。
神色平静。
程野靠着石柱活动双臂。
那对暗金护臂已经重新戴好。
赵青池依旧是两柄短剑。
许闻今天腰间只挂了九张符。
比实战堂那次少。
但沈砚看了一眼。
符纸颜色都比之前深。
显然不是舍不得。
是换好的了。
韩烈最后到。
赤炎刀往肩上一扛。
炼气三层的气息在这十二个人里格外显眼。
旁边立刻有人多看了他几眼。
韩烈注意到了。
“看什么？”
没人接话。
他也不在意。
走到沈砚旁边。
“第一轮卖旗赚了多少？”
“十枚灵石，十五功勋。”
韩烈嘴角一抽。
“真让你卖成了。”
“合理交易。”
“今天还卖吗？”
沈砚看了一眼中央战台。
“今天好像没东西卖。”
韩烈点头。
“那你终于正常点了。”
沈砚没理他。
目光落到另外六人身上。
昨天只知道名字。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
两个炼气五层。
三个炼气四层。
最后一个炼气三层。
加上顾长青六层、程野五层。
甲列十二个人里——
炼气五层及以上足足四个。
而韩烈和另外那名炼气三层最低。
很快。
主持长老登台。
整座战场安静。
“第二轮规则。”
“甲、乙两列分开进行。”
“场内十二人。”
“护身禁制触发，出局。”
“主动认输，出局。”
“跌出战台，出局。”
“禁止致死、致残。”
“其余手段，与第一轮相同。”
长老抬手。
一座足有百丈方圆的圆形石台亮起阵纹。
“另外。”
“一刻钟后，若场上超过八人，战台缩小三成。”
“再过一刻钟，若超过六人，再缩三成。”
“不会让你们站一个时辰互相看。”
下方顿时有人笑出声。
沈砚也明白了。
想耗到别人先打完？
不可能。
空间会越来越小。
最后一定得碰。
“甲列。”
“登台。”
十二个人同时跃上石台。
淡青色光幕升起。
沈砚站在东南。
背后就是边界。
他没有往中央靠。
顾长青在北。
程野偏西。
许闻第一时间往外侧移动，显然想拉距离。
赵青池反而站得很靠中间。
韩烈的位置距离沈砚不到二十丈。
十二个人互相看。
谁都没动。
场外已经响起议论。
可战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因为——
第一剑打谁？
本身就是选择。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瘦高的灰衣青年忽然开口。
“顾长青炼气六层。”
“又有下品法器。”
“不先把他送出去，等人数少了，还有谁能单独赢他？”
这句话一出。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向顾长青。
很合理。
最强的如果一直留到最后。
自然会占一个名额。
顾长青却连玄鳞剑都没拔。
只看了灰衣青年一眼。
“想打就来。”
灰衣青年没动。
其他人也没动。
沈砚差点笑了。
说得很好。
就是自己不上。
果然。
顾长青继续道：
“你想让我出去。”
“别人也想。”
“所以你在等别人先出手。”
“但第一个对我动手的人，一定最吃亏。”
“那为什么是他？”
灰衣青年脸色有些难看。
没人接他的话。
临时联合就是这样。
都知道合作可能最好。
可没有信任。
谁先付代价？
没人愿意。
短暂僵持之后。
第一个真正动手的目标出现了。
却不是顾长青。
是——
韩烈。
“炼气三层。”
一名青袍少年突然冲出。
炼气四层。
剑锋直取韩烈。
很干脆。
先清最弱。
比围攻顾长青现实得多。
韩烈看见对方冲来。
脸都黑了。
“真当我是软的？”
赤炎刀出鞘！
没有试探。
第一刀便带起一片赤红灵光。
铛！
剑刀碰撞。
青袍少年竟被震得手臂一偏。
韩烈脚步不停。
第二刀更快。
斜斩！
对方立刻横剑。
又是一声巨响。
连续退了两步。
场外不少人神色变化。
炼气三层？
这力道不像。
沈砚却不意外。
韩烈修炼时间比自己长得多。
境界只是三层。
可灵力运用、刀法基础、身体发力，全比普通炼气三层成熟。
而且那柄赤炎刀本身也不是外门制式货。
青袍少年显然意识到自己选错人了。
想退。
韩烈却已经压上。
“来都来了。”
“再吃一刀！”
第三刀！
这一次不是劈。
是拍。
宽厚刀身横着砸下。
砰！
护身禁制骤亮。
青袍少年被一刀拍出去三丈。
还没出局。
可就在他落地的一瞬——
一道短剑从侧面飞来。
赵青池。
精准点在已经剧烈波动的护身禁制上。
啪！
黄光炸开。
第一人。
出局。
韩烈猛地回头。
“赵青池！”
赵青池接住飞回的短剑。
“你又没说不能补。”
“那是我的！”
“人又不是旗。”
“……”
韩烈差点提刀过去砍他。
可就在这时。
动了。
第一人出局以后。
整个战台像突然被打破平衡。
所有人同时开始寻找目标。
沈砚眼前两道身影逼近。
不是一人。
是两个。
一个持枪。
一个使刀。
全是炼气四层。
两人刚才显然已经通过眼神达成了短暂默契。
先清沈砚。
原因也简单。
沈砚境界只有四层。
却在第一轮拿过三旗。
再加上实战堂连胜。
很危险。
但至少不像顾长青那么难打。
“又是我？”
沈砚拔出乌沉剑。
持枪少年道：
“你名气太大。”
“怪谁？”
“有道理。”
话音刚落。
长枪已经到了。
不是林峥那种一板一眼的枪势。
快。
连点。
三道枪影几乎同时罩向胸前。
另一侧刀修没有抢攻。
在等沈砚躲。
沈砚因果视界瞬间开启。
枪。
人。
刀。
三者之间的联系同时浮现。
两个人不是长期配合。
联系不够紧。
枪修负责逼。
刀修想补。
但谁都没有真正把自己的节奏交给对方。
那就很好拆。
沈砚后退。
第一枪落空。
第二枪贴肩擦过。
第三枪来时——
他突然不退。
乌沉剑向下猛压！
铛！
沉重剑身直接砸在枪杆中段。
持枪少年手腕一沉。
同一瞬。
刀修果然动了。
从右侧切入。
沈砚脚下一转。
《游云步》！
不是躲刀。
绕着枪修走！
刀锋原本直指沈砚。
现在前面却突然多了自己人。
刀修只能强行收势。
就这一收。
两个人节奏同时断。
沈砚已经到了枪修侧面。
肩撞！
砰！
枪修踉跄。
乌沉剑紧跟压上。
对方横枪挡。
铛！
整个人再退。
刀修重新追来。
沈砚却没有贪。
转身便走。
刀修一刀劈空。
“别让他拉开！”
枪修大喝。
两人重新追。
沈砚却笑了一下。
谁说他要拉开？
第三步落下。
突然回身！
第八式！
乌沉剑横扫。
刀修刚好进入攻击范围。
脸色瞬变。
只能举刀硬接。
铛——！
刀身剧震。
沈砚借着剑势转身。
脚下再换。
第九式！
目标却不是刀修。
是刚刚赶上的枪修。
两个人都判断错了。
淡银剑气近距离爆发。
枪修仓促横枪。
轰！
护身禁制瞬间亮到极致。
还没破。
但人已经连续退了五步。
沈砚正要追。
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灵力波动。
他毫不犹豫放弃。
横移！
轰！
一道青色剑气从原地掠过。
石面留下数丈长的白痕。
不是顾长青。
是那个最先提议围攻顾长青的灰衣青年。
炼气五层。
他没去打顾长青。
反而盯上了沈砚。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先送顾长青出去？”
灰衣青年神色不变。
“我改主意了。”
“挺快。”
话没说完。
程野忽然从另一边冲进来。
暗金护臂一拳砸向灰衣青年。
对方脸色一变。
立刻转剑格挡。
砰！
整个人被震退。
程野笑了。
“我也改主意了。”
一拳以后根本不追。
转身就走。
灰衣青年气得想骂人。
战台彻底乱了。
没人有固定对手。
上一息还在二打一。
下一息第三个人就可能突然插进来。
许闻已经在西侧用三张符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地。
谁靠近。
火符先砸。
赵青池则不断在外围游走。
专找护身禁制已经不稳的人下手。
韩烈最直接。
谁靠近就砍谁。
顾长青反而到现在只出过一次剑。
因为没人真正愿意先和他拼。
沈砚突然发现——
在这种混战里，太强有时候也是优势。
所有人都知道顾长青难打。
反而暂时不碰。
而他们这些中间层——
打得最凶。
铛——！
钟声骤响。
一刻钟到。
场上人数——
九人。
只淘汰三个。
主持长老抬手。
“缩台。”
嗡！
外围阵纹同时亮起。
原本百丈方圆的战台，迅速向内收拢三成。
所有人被迫靠近。
原本还能避开的距离。
一下没了。
沈砚甚至能清楚看见许闻手里捏着的下一张符。
也能看见顾长青终于把玄鳞剑真正握在手中。
灰衣青年刚才吃了程野一拳。
脸色不太好看。
枪修护身禁制已经摇摇欲坠。
刀修还在沈砚右侧。
九个人。
要留四个。
还差五个。
下一瞬。
顾长青动了。
不是被人围攻。
是他主动出剑。
目标——
正是那个护身禁制已经不稳的枪修。
青色剑光一闪。
枪修脸色大变。
横枪。
轰！
禁制破碎。
第四人出局。
顾长青收剑。
没有追任何人。
只是淡淡道：
“既然都不愿意先动我。”
“那我自己清人。”
气氛瞬间变了。
沈砚握紧乌沉剑。
现在还剩——
八个。
顾长青。
程野。
沈砚。
赵青池。
许闻。
韩烈。
灰衣剑修。
以及刚才那名刀修。
下一次缩台前。
如果还超过六个人——
战场会再缩三成。
而八个人里。
没有一个再像刚才那个枪修一样好吃。
沈砚眼中的银线缓缓铺开。
真正难打的部分。
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