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墙开启后，两条石道同时亮起。
左侧向南。
右侧斜向北二驻点。
银色阵灯沿墙面一盏盏亮过去。
远处深处，也有光正在回应。
贺沉舟看了一眼右路。
“苏晚照那边离这里多远？”
沧海楼修士催动水色法盘。
地底水脉浮起。
“直线三里多。”
“阵路比地面近。”
陆沉锋道：
“先接人。”
三名金丹走前。
筑基阵师随后。
沈砚仍在队伍最后。
右侧石道越走越低。
两边岩壁逐渐湿润。
再往前，已经能听见水声。
沈砚掌中的照因星辉一直浮着。
这里留下的因果比外面浓。
很多。
却不乱。
九条旧阵路线正从不同方向往同一处聚集。
他走到一半。
忽然停了。
贺沉舟回头。
“怎么？”
“有人从这里过去。”
陆沉锋立刻走回来。
“黑衣人？”
沈砚盯着地面。
没有脚印。
只有一小片已经干掉的水痕。
照因星辉轻轻一闪。
残影浮出。
黑衣人从南边石道过来。
手腕上仍系着青色双结。
他没有停。
只在墙边按了一下。
一枚很小的黑色阵钉被塞进岩缝。
随后继续往前。
“墙里有东西。”
玄霄宫阵师马上过去。
阵盘一扫。
岩缝后果然亮起一处暗点。
他没有直接拔。
先以两面阵旗封住。
黑色阵钉被灵力缓缓托出。
表面刻着极细赤纹。
陆沉锋看了一眼。
“和赤环有关。”
阵钉被封入玉盒。
继续前行。
不到百丈。
前方突然传来剑鸣。
铮——
紧接着。
一道白色剑光从拐角后掠过。
沈砚还没看清。
苏晚照已经从另一条石道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两名天衡宗筑基修士。
还有一名沧海楼女修。
她脚下水光未散。
“你们也到了。”
贺沉舟问：
“枯潮怎么样？”
苏晚照抬手。
一枚白色玉简飞过去。
“地面那三处灵地没有死。”
“生机被往下抽。”
她侧身。
身后的石道里还能看见一层淡灰雾气。
“九条阵纹每亮一条，上面的草木就枯一片。”
“我斩断了其中两处外接阵纹。”
“现在停住了。”
玄霄宫阵师接过玉简。
里面已经记下完整位置。
九条旧阵线。
三处灵地。
以及两处被苏晚照斩断后的灵力变化。
他只看几眼便抬头。
“不是单独抽生机。”
“它在给下面供阵。”
苏晚照看向前方。
“我也这么想。”
沈砚顺着她来路看了一眼。
照因星辉浮动。
九条因果确实从北二驻点一路往下。
最后和东三旧台的九纹汇到一起。
“前面是同一个地方。”
众人继续。
这一次。
两边队伍合成一支。
……
石道越来越宽。
最后出现一片地下水潭。
水很浅。
只到脚踝。
九条银纹从不同方向穿过水面。
全部往前。
沧海楼女修手中水色法盘一转。
水面立刻分开一条路。
“水下面也有阵。”
众人低头。
黑色石板上。
九条阵纹首尾交错。
越往里。
银光越亮。
走过水潭后。
前方出现第一扇石门。
门没有关。
门槛上有一道很新的血迹。
陆沉锋蹲下看了一眼。
“不是之前那个灰衣人的。”
沈砚看向血迹。
照因星辉一闪。
黑衣人。
他走到这里时，右手按过左肋。
血从指缝滴下。
黑色残盘还在另一只手里。
继续向前。
残影散去。
“他受伤了。”
“左肋。”
陆沉锋起身。
“走。”
石门后。
是一座长方形大殿。
空旷。
四周没有雕像。
没有兵器。
只有九座石台。
每座石台都对应一条从外面接进来的阵路。
第一台。
第二台。
一直到第九台。
其中六座已经亮起。
另外三座还暗着。
苏晚照看了一眼。
“我那边断了两条。”
沧海楼女修也抬头。
“还有一条没接进来。”
玄霄宫阵师迅速散开。
“六台已经在供阵。”
“目标不在这里。”
陆沉锋看向大殿尽头。
那里还有一道门。
半开。
黑衣人的血迹就进去。
几名金丹继续往前。
沈砚却站在第三座石台前没动。
照因星辉比刚才更亮。
石台上残留的东西很多。
有人修阵。
有人更换阵盘。
有人把黑色薄片嵌入凹槽。
还有人——
把一块银黑色碎片放进中央。
残影层层交错。
其中最清楚的一幕。
出现在不久前。
黑衣人把残盘按在第三台。
石台亮起。
一道银光沿地面直冲大殿尽头。
接着。
他取出一枚东西。
不是封片。
很小。
只有指节大小。
像一块碎掉的银黑石片。
放入残盘中央。
九台同时震了一次。
沈砚目光微凝。
那块小碎片出现的瞬间。
掌中照因星辉猛地一跳。
同源感应。
比残盘本身更强。
沈砚抬头。
“他手里还有另一件东西。”
陆沉锋停住。
“什么？”
“银黑色。”
“很小。”
“放进残盘以后，九座台一起动了。”
贺沉舟问：
“还在他身上？”
沈砚看向前方。
那层因果还在。
很清楚。
“在。”
陆沉锋没有再问。
直接进门。
……
大殿之后。
地势骤然下沉。
一条宽阔石阶向下延伸。
走到一半。
所有阵灯同时熄灭。
下一刻。
更深处传来一声沉重撞击。
铛——
苏晚照已经拔剑。
沈砚也握住乌沉剑。
第二声。
铛——
不是兵器。
像巨大的金属链在撞石头。
队伍继续下行。
最后几十阶走完。
一座巨大地下石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九根黑色石柱斜立四周。
每一根柱顶都锁着一条银黑巨链。
九链横空。
共同吊着中央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上。
黑衣人还没走。
他背对众人。
左肋已经被血染透。
右手托着黑色残盘。
残盘中央。
正嵌着沈砚刚才看见的那枚银黑碎片。
陆沉锋脚步停下。
“东西留下。”
黑衣人慢慢回头。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花纹的黑色面具。
手腕青绳已经被血染暗。
他看见这么多人。
没退。
反而把残盘按向石台中央。
轰——！
九条巨链同时绷直。
整座石窟剧烈震动。
玄霄宫金丹厉声道：
“别动柱！”
五宗高阶同时散开。
陆沉锋没有直接冲台。
黑衣人却已经抬起左手。
那枚赤色环形令牌从袖中滑出。
往残盘上一扣。
嗡——
第一根石柱亮起。
第二根。
第三根。
九根石柱接连苏醒。
银光沿锁链向中央汇聚。
沈砚眼前。
整个九锁台的因果骤然铺开。
表层是九柱与九链。
更深一层。
九座外台。
北二枯潮。
东三旧阵。
全部汇向这里。
而最深处——
那枚银黑碎片正在发光。
太初天衍图掌心震动。
照因星位上的银辉猛然上涨。
黑衣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隔着面具。
目光第一次落到沈砚身上。
随后。
他笑了一声。
“原来在这里。”
陆沉锋眼神一沉。
“你认识他？”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猛地按下残盘。
九锁台中央。
银光冲天而起。
整个石窟瞬间亮如白昼。
沈砚眼前闪过一幅残影。
不是黑衣人。
更早。
一只手把同样的银黑碎片放进九锁台。
九根锁链齐响。
照因星骤然炽亮。
残影一闪而灭。
沈砚却看清了。
那枚碎片——
和太初天衍图之间，有一道极深的同源因果。
下一刻。
九锁台中央传来一声清脆轻响。
咔。
黑衣人手里的残盘。
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