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舟刚落地。
苏晚照便先走了。
北二驻点已经派人来接。
一名天衡宗筑基女修站在舟台下，手中白色阵盘不断闪烁。
“苏师妹。”
“枯潮又扩了一里。”
苏晚照点头。
“走。”
她跳下战舟。
经过沈砚身边时，只停了一瞬。
“东边红雾今天不稳。”
沈砚道：
“你那边也小心。”
苏晚照已经转身。
“管好你自己。”
两人就此分开。
沈砚跟着陆沉锋、贺沉舟下舟。
赤霞北界比从天上看更大。
五宗驻地并不是简单围成一圈。
主驻台之外，还有大量外巡阵台、货仓、炼器棚、临时洞府和封阵节点。
修士往来不断。
筑基境随处可见。
更远处偶尔有金丹遁光从红雾上空掠过。
一名太华山修士已经等在前方。
身材高大。
背后负着一柄宽刃重剑。
“东三旧台刚又亮了一次。”
陆沉锋问：
“人进去了吗？”
“没有。”
“玄霄宫的人把外围封了。”
“沧海楼正在查附近地脉。”
“带路。”
……
东三旧台离主驻地九里。
一路上都能看见刚刚加开的警戒阵。
红雾从低处缓慢流过。
偶尔贴着山脚卷上一层。
进入旧台附近以后。
沈砚掌中的照因星辉越来越亮。
前方已经围了十余人。
玄霄宫阵师三人。
太华山两人。
沧海楼也有一名筑基修士立在侧面，脚下悬着一轮水色法盘。
旧台本身并不大。
只有二十余丈。
半边已经陷进山体。
表面九道银纹刚刚亮过。
此刻只剩一点余光。
贺沉舟走过去。
“谁先发现？”
玄霄宫一名中年阵师抬手。
“我们。”
“第一轮只亮三纹。”
“第二轮五纹。”
“刚才九纹齐亮。”
“有没有外力？”
“没有。”
旁边沧海楼修士开口：
“地下水脉也在动。”
他脚下法盘一转。
一道水蓝色灵光沉入地面。
片刻后。
旧台南侧浮出三条波纹。
“下面有空腔。”
太华山修士道：
“先开？”
贺沉舟看向沈砚。
“你来。”
沈砚走近。
因果视界展开。
最外层是众人刚布下的封锁阵。
再往下。
九道旧纹逐渐浮起。
其中四道已经彻底断裂。
三道埋得更深。
还有两道仍然连接着外部。
一条向北。
很淡。
另一条——
穿进赤霞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沈砚目光顺着它往前。
照因星辉一闪。
一道残影浮起。
黑衣人。
青色双结系在手腕。
他站在旧台中央。
手中正是那块黑色残盘。
残盘贴上台面以后。
九道银纹同时亮起。
随后。
旧台中央向下沉。
一条路出现。
黑衣人进入。
画面到这里散掉。
沈砚睁眼。
“他从这里下去了。”
陆沉锋问：
“入口？”
“中间。”
玄霄宫阵师立刻走到台心。
阵盘铺开。
数十道细光同时落下。
很快。
中央三块石板下方出现第二层阵纹。
“真有。”
贺沉舟道：
“别强开。”
三名阵师一起动手。
先拆外层。
再压九纹。
足足一刻钟。
石台中央才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三块石板同时向内收。
下方露出一道斜坡。
没有石阶。
只有一条足够两人并行的黑色通道。
红雾没有往里流。
洞口像隔着一道无形屏障。
玄霄宫阵师放出一只探阵傀儡。
傀儡进入。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一路正常。
到了五十丈。
画面忽然一黑。
阵师皱眉。
“被隔断了。”
陆沉锋问：
“还能回来？”
几息后。
铜傀重新出现。
胸口映灵镜亮着。
没损坏。
“里面有隔绝层。”
太华山修士看向陆沉锋。
“下？”
陆沉锋点头。
“金丹先。”
他身上黑光一起。
直接进入通道。
太华山与玄霄宫各有一名金丹跟上。
贺沉舟留在入口。
“沈砚。”
“你等他们先清。”
很快。
传讯令亮起。
陆沉锋声音传出。
“前百丈可入。”
“里面还有门。”
贺沉舟这才动。
沈砚跟在最后。
……
通道比想象中短。
走出不到百丈。
前方出现第一座石室。
空。
地面只有一圈九芒阵纹。
黑衣人的脚印留在上面。
继续向前。
第二座石室。
墙上多了九个凹槽。
其中三个有明显新痕。
第三座石室。
门开着。
里面终于有东西。
九根银黑色石柱。
每根不到一人高。
围着中央一只圆形石盘。
黑衣人曾把残盘放在这里。
照因星辉一动。
过去痕迹重新浮起。
黑衣人站在盘前。
残盘悬空。
九柱逐一亮起。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一直到第九根。
全部点亮以后。
中央圆盘升起一道银光。
银光落向后墙。
墙面打开。
黑衣人收回残盘。
往里走。
沈砚指向墙面。
“后面还有路。”
陆沉锋没有立刻开。
“先看柱。”
玄霄宫金丹已经蹲下。
“这九柱不是一个时代的修补。”
他指向其中三根。
“这几根阵纹更旧。”
“另外六根后来补过。”
贺沉舟也走近。
“能看用途？”
“像是验印。”
“验什么印，暂时看不出来。”
太华山金丹道：
“那人能过。”
“说明残盘就是印之一。”
沈砚没有插话。
照因星辉却还在变化。
九根石柱之间。
除黑衣人刚刚留下的痕迹外，还有更久以前的残留。
一道。
十道。
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曾经站在这里。
有人拿圆盘。
有人拿黑片。
还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们经过九柱时。
身上都会亮起一点星光。
沈砚看得出神。
直到某一道残影忽然清楚了一些。
那人站在中央。
衣袍看不清。
手背上却有一道极淡银纹。
九柱同时亮起。
后墙开启。
沈砚心头微动。
那道银纹的形状——
与太初星脉运行时偶尔浮在他皮肤下的光痕，很像。
“沈砚。”
贺沉舟叫他。
“看见什么？”
“以前很多人走过这里。”
“进去的方法不只一种。”
“有的人身上会亮星纹。”
玄霄宫金丹抬头。
“星纹在哪？”
沈砚指了指自己手背位置。
“这里。”
贺沉舟看了一眼。
没有立即说什么。
陆沉锋则问：
“那个人怎么开的？”
“残盘。”
“刚才已经开过一次。”
陆沉锋抬手。
“那就沿他的路。”
五宗阵师开始重新启动后墙。
沈砚退到外围。
就在这一刻。
他的弟子令忽然亮了。
不是外务堂。
是一道临时同队传讯。
苏晚照。
只有四个字。
枯潮有阵。
沈砚看完。
第二道消息紧跟着进来。
阵纹九路。
他目光一凝。
这里也是九柱。
外面的旧台也是九纹。
北二驻点的枯潮——
也出现九路阵纹。
沈砚抬头。
贺沉舟已经发现他神色变化。
“怎么了？”
“苏晚照那边。”
“枯潮下面也发现九路阵纹。”
殿内几人同时停了一瞬。
玄霄宫金丹问：
“位置？”
沈砚把北二驻点标出来。
阵图展开。
东三旧台。
北二枯潮。
两处相隔十六里。
沧海楼那名筑基修士忽然开口：
“水脉。”
所有人看向他。
他抬手放出水色法盘。
地底三条水线浮现。
其中一条——
正好连向北二驻点。
“同一条地下脉。”
贺沉舟眼神一沉。
“不是两个地方。”
话音落下。
后墙忽然震动。
没人碰它。
九根石柱却同时亮起。
轰——
银光沿地面冲出石室。
一路钻进山体。
与此同时。
沈砚弟子令再次亮起。
苏晚照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
不再是文字。
“沈砚。”
背景里有明显剑鸣。
“我这里的阵——”
她声音忽然一顿。
紧接着。
整座地下石室剧烈一震。
九柱大亮。
后墙轰然开启。
同一瞬间。
苏晚照那边传来最后一句。
“也开了。”
墙后。
一条宽阔石道向前延伸。
而在石道尽头。
赫然分出两条路。
一条向南。
另一条——
直指北二驻点。
两边的旧阵。
在这一刻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