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石阶一路向上。
谢听澜走在最前。
沈砚随后。
玄霄宫那名紫衣女弟子落在第三位。
其余几名炼气弟子也准备跟上。
可第一人刚踏过第九级石阶，阶面突然亮起。
嗡——
一道银光横在前方。
那名太华山弟子被直接推了回来。
石闻川抬头。
“只认三印？”
紫衣女子取出阵印。
银光立即向两侧散开。
她跨过去。
没有阻碍。
谢听澜的剑印、沈砚的星印也同时有了反应。
石闻川试了一次。
依旧被挡。
他啧了一声。
“行。”
“上面的东西，你们三个先抢。”
谢听澜头也没回。
“你可以在下面等我抢完。”
石闻川笑骂一声。
沈砚已经继续上行。
三人很快越过石阶。
身后的银幕重新合拢。
外面的声音也随之淡去。
……
石阶尽头。
是一扇三丈高的银门。
门上恰好有三个凹槽。
剑。
阵。
星。
三人分别走到一处。
紫衣女子先把阵印放进去。
她看了沈砚一眼。
“玄霄宫，闻霁。”
“沈砚。”
谢听澜已经将剑印按入凹槽。
“名字路上再记。”
闻霁看她。
“归一剑宗的人都这么急？”
“门都到了。”
谢听澜道：“你想先喝杯茶？”
闻霁手中雷光一闪。
阵印归位。
沈砚也放入星印。
三印同时亮起。
轰隆——
银门向上升起。
门后不是塔室。
是一片星空。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像。
黑暗无边。
数百枚银色光点漂浮在其中。
脚下只有一条不足两尺宽的石路，向前延伸百余丈。
最远处。
一座圆台悬在黑暗里。
圆台后方还有第二扇门。
谢听澜刚要踏出。
沈砚忽然开口。
“等等。”
照因星亮起。
眼前的星空迅速分出层次。
石路是真的。
远处圆台也是真的。
但那些漂浮的星光之间，藏着大量阵路。
最近的一道因果则来自——
黑袍人。
他就在不久前走过这里。
而且留下了东西。
“前面被动过。”
闻霁手中已经多出阵盘。
“哪？”
沈砚看向石路中段。
“第四十丈以后。”
“左侧三枚星光。”
闻霁指尖一点。
一道细雷射出。
啪！
第一枚星光炸开。
没有异动。
第二枚。
依旧平静。
第三枚刚被雷光触到——
轰！
整条石路同时翻转！
闻霁早有准备。
阵盘猛地往下一压。
一道紫色阵幕托住三人脚下。
谢听澜背后七剑瞬间出鞘。
三剑钉住左侧。
三剑钉住右侧。
最后一剑悬在三人上方。
原本要翻进黑暗的石路硬生生停住。
闻霁看向前方。
“赤环阵钉。”
石路底面。
一枚黑色长钉露了出来。
表面细赤纹清晰可见。
和他们在古路上找到的两枚一样。
闻霁隔空一摄。
没有直接碰。
三层雷纹封住黑钉。
“第三枚。”
沈砚看向更深处。
黑袍人一路进塔。
留下这些东西。
不像单纯为了逃。
更像在改这座塔。
“前面还有。”
谢听澜问：
“几个？”
沈砚摇头。
“没看到。”
她已经收回三柄剑。
“那就走着找。”
……
三人继续前行。
到了四十丈后。
石路开始不断变化。
前一刻还在脚下。
下一刻便断开数丈。
新的落脚点会从黑暗里随机升起。
闻霁负责阵路。
她手中的阵盘不断转动。
每一次雷光落下，都能让即将消失的落脚点多停一两息。
谢听澜负责最直接的东西。
杀阵。
银光从侧面射来。
第一剑挡。
第二剑斩。
若同时来三道，第三、第四剑便一并出鞘。
七剑围着她不断轮转。
没有一柄闲着。
沈砚则一直看路。
照因星归位以后，这种变化在眼中越来越清楚。
一枚星点沉下。
另外两枚便会升起。
前路断开。
侧面一定有新的连接。
所有变化都有因。
“右三丈。”
闻霁一步跨出。
脚刚落下。
石板正好升起。
“左前。”
谢听澜几乎同时换位。
一道原本会从她背后射出的银芒落空。
三人速度越来越快。
走到七十丈。
沈砚体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不是外界。
是气海。
《引星诀》从入塔到现在，一直没有停。
星空里游离的力量比下层更加浓郁。
一缕一缕进入太初星脉。
被炼化。
沉入气海。
炼气五层的壁障早已被推到极限。
就在这一刻。
灵力自行冲了过去。
一次。
没破。
下一周天又来。
第二次。
裂开一线。
沈砚还在走。
前方石路突然断掉。
“九丈！”
闻霁喝道。
沈砚脚下踏云履亮起。
一步跨空。
体内第三轮周天同时撞上壁障。
啪。
气海骤然扩张。
炼气六层。
没有停步。
沈砚落在新升起的石板上。
体内骤增的灵力迅速向外冲。
太初星脉上的银辉随即一沉。
气息尽数收回。
闻霁只看见他脚下踏云履亮了一次。
“你这法器不错。”
“还行。”
沈砚继续往前。
星图里的星力储备几乎没有动。
刚才那一步用的是突破后新涨起来的灵力。
炼气六层。
而且《引星诀》还在继续运转。
沈砚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点星以后修炼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无需找地方闭关。
无需停下赶路。
甚至刚刚越过一处险路——
境界已经过去了。
……
百丈石路尽头。
圆台到了。
三人刚落地。
后面的路全部熄灭。
圆台中央立着三面石壁。
剑印先动。
嗡！
谢听澜腰间的令印自行飞出。
第一面石壁亮起。
七道剑痕浮现。
不是剑诀。
只是七道出剑轨迹。
可谢听澜看到第一眼，目光就变了。
她背后七剑同时轻鸣。
“就是这个。”
闻霁问：
“你找的？”
谢听澜走近石壁。
“归一剑宗有一块残碑。”
“上面只剩其中两痕。”
她抬手。
没有碰。
只盯着七道剑痕。
“宗门一直不知道另外五道在哪。”
这一刻。
沈砚才真正明白归一剑宗为什么会把少宗主调进引星塔。
不是陪他探路。
她本来就在找这里。
第二面石壁也亮了。
闻霁手里的阵印飞起。
石壁上出现一座九层雷阵。
第一层只有三道雷纹。
最深处却密得像一片雷海。
闻霁站在原地。
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玄霄九门雷枢……”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直接取出记录玉简。
开始拓印。
最后。
星印飞起。
第三面石壁亮了。
沈砚抬头。
上面没有功法。
没有剑痕。
只有一幅路线。
引星塔。
一处地下节点。
一座被红雾覆盖的山谷。
再往前。
路线进入一片黑暗。
最末端——
一颗星。
照因星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
第二处沉睡的主星位轻轻震动。
沈砚盯着那幅图。
没有继续往里探。
第二星仍沉在黑暗里。
路线却已经足够清楚。
黑袍人要去那里。
就在这时。
圆台后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转头。
第二扇门已经开了。
黑袍人就站在门后。
手里握着那枚从黑池取走的狭长银片。
面具还在。
手腕的青绳却已经不见。
他看见三人。
目光在谢听澜、闻霁身上略过。
最后停在沈砚身上。
“你果然能拿星印。”
谢听澜七剑同时离鞘。
闻霁掌中雷光亮起。
沈砚握住乌沉剑。
“你在等我？”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把狭长银片按在身后门框上。
银光骤起。
整座圆台猛然一震。
第三面石壁上的路线——
开始一段一段熄灭。
沈砚眼神一冷。
照因星直接追过去。
黑袍人。
银片。
门框。
三者之间的因果瞬间浮现。
那枚银片正在切断这座塔与下一处节点的联系。
“他在断路！”
闻霁立刻明白。
“别让银片落到底！”
谢听澜先动。
七剑齐出！
黑袍人抬手。
一道赤色光幕横在门前。
第一剑刺中。
光幕震动。
第二剑、第三剑紧随。
裂纹出现。
第四剑落下的同时。
闻霁掌中雷光暴涨。
一道紫雷贴着剑光轰进同一处裂口。
轰！
赤幕炸开。
沈砚已经到了。
踏云履爆发。
炼气六层的灵力第一次完全灌入游云步。
速度比刚才再快一截。
黑袍人明显没料到。
沈砚上一瞬还在十丈之外。
下一瞬。
乌沉剑已经斩到手腕。
铛！
黑袍人反手格挡。
一柄黑色短刃出现在掌中。
两兵相撞。
沈砚手臂猛沉。
对方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显露。
炼气九层。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灵力骤然压来。
沈砚没有硬顶。
乌沉剑顺着对方力量向下一带。
回风起势。
第一剑借力。
第二剑转身。
第三剑已经重新切向银片。
黑袍人立即收手。
短刃回防。
这一收——
银片离开门框半寸。
第三面石壁上。
原本正在熄灭的星路骤然停住。
“就是现在！”
闻霁一道雷印隔空打出。
啪！
银片被震得偏开。
谢听澜第六剑横掠。
剑锋精准撞在银片侧面。
铮！
狭长银片脱手飞出。
黑袍人第一次彻底变色。
他没有抢人。
直接抢银片。
沈砚却已经提前一步。
照因星中。
银片飞行的落点早已浮现。
踏云履第二次亮起。
沈砚横移。
抬手。
啪。
银片落入掌中。
冰凉。
却没有任何星图吞噬反应。
第二主星只轻轻震了一下。
黑袍人盯着他的手。
随后抬头。
谢听澜七剑已经把左路全部封死。
闻霁站在右侧。
雷光沿圆台地面铺开。
沈砚横剑在前。
三个人。
三印。
终于第一次把他堵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