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站在银门前。
左边七剑。
右边雷光。
正面是沈砚。
三条退路都被封住。
他看了一眼沈砚手里的狭长银片。
“给我。”
沈砚握住乌沉剑。
“自己拿。”
黑袍人动了。
炼气九层灵力骤然爆发。
脚下石面猛地一沉。
黑色短刃直取沈砚胸前。
太快。
沈砚眼中照因星亮起。
肩。
腕。
短刃。
脚步。
数层因果同时浮现。
他没有去接刀。
踏云履一闪。
侧移。
短刃擦身而过。
谢听澜的剑已经到了。
第一剑压肩。
第二剑截腕。
第三剑封住黑袍人向左退的路线。
黑袍人短刃连转。
铛！铛！
两道剑光被连续磕开。
第三剑却没有硬碰。
剑锋一绕。
直切他腰间赤环令。
黑袍人猛地收腹。
闻霁等的就是这一刻。
“定。”
阵印落地。
紫雷骤然铺开。
六道雷纹从圆台边缘同时收拢。
黑袍人脚下一僵。
沈砚已经重新贴近。
乌沉剑起。
第一剑不重。
剑锋贴着短刃滑过。
第二剑却猛然压沉。
黑袍人手腕一震。
短刃被逼开半尺。
第三剑。
回风。
黑袍人后退一步。
第四剑跟着到了。
他眼神骤冷。
炼气九层灵力全部压上短刃。
轰！
沈砚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身体向后滑出两丈。
境界差距还在。
黑袍人却没能追。
因为谢听澜第四、第五剑已经从两侧交错而来。
他刚挡住。
第六剑从上方直落。
轰！
脚下雷阵同时收紧。
黑袍人终于被逼离银门。
沈砚稳住身形。
星图里的银白星力流入右臂。
发麻的经脉迅速恢复顺畅。
气海里灵力也在《引星诀》的自行周天下快速归稳。
他重新抬剑。
黑袍人看见了。
“炼气四层能接我正面一击？”
闻霁手中雷光不断。
“你还有空管他几层？”
紫雷劈落。
黑袍人挥刃斩开。
下一瞬。
赤环令骤然亮起。
一道暗红阵纹从令牌钻入地面。
圆台之下。
竟有另一股灰白力量猛地升起。
黑袍人原本已经开始减弱的气息瞬间回升。
甚至还在往上冲。
闻霁脸色一变。
“下面还有供阵！”
沈砚也看见了。
暗红阵纹没有连接塔上。
它一路向下。
直穿引星塔底部。
那里——
正是苏晚照去的方向。
黑袍人一脚踏碎脚边雷纹。
短刃上暗红光芒暴涨。
“一群炼气弟子。”
“真以为三枚破印能困住我？”
他正要冲出。
脚下那股灰白力量忽然停了。
没有征兆。
就这么断了。
黑袍人动作一滞。
赤环令上的光迅速黯淡。
他猛地低头。
“怎么——”
轰！
整个引星塔下方传来一声震动。
紧接着。
沈砚弟子令亮了。
苏晚照的声音只有一句。
“下面主枢断了。”
闻霁笑了。
“现在呢？”
雷阵骤然闭合！
七道紫雷同时锁向黑袍人双腿。
谢听澜背后第七剑终于离位。
七剑齐鸣。
这一次没有分散。
七道剑光沿七个角度同时压向同一处。
黑袍人挥刃连斩。
第一剑被挡。
第二剑偏开。
第三剑擦过肩侧。
第四剑已经逼得他转身。
第五、第六剑接连压下。
到了第七剑。
他手中的短刃终于被彻底荡开。
沈砚眼前。
一道因果骤然清晰。
赤环令。
黑袍人。
右手腕。
三者之间的联系在这一瞬暴露出来。
“手腕。”
谢听澜根本没问为什么。
第一剑立刻回转。
剑锋一挑。
黑袍人右腕被迫抬起。
赤环令彻底暴露。
沈砚脚下踏云履亮起。
冲！
乌沉剑没有斩人。
剑脊重重拍在赤环令上。
砰！
令牌脱手。
闻霁阵印一转。
一道雷索瞬间卷住。
黑袍人脸色终于变了。
没了赤环令。
圆台周围原本若隐若现的暗红阵路全部熄灭。
谢听澜七剑重新合围。
闻霁雷阵锁脚。
沈砚则站在正面。
黑袍人连续看了三人一眼。
忽然笑了。
“很好。”
他的左手摸向袖中。
照因星内。
一条极危险的因果骤然亮起。
袖口。
掌心。
一枚暗红珠。
沈砚立刻开口。
“封左手！”
闻霁一指点下。
雷光先到。
黑袍人的左臂瞬间僵住。
谢听澜第五剑贯入袖口。
不是刺人。
剑锋一挑。
一枚指甲大小的暗红珠被直接挑飞。
沈砚乌沉剑横扫。
砰！
珠子被拍进圆台角落。
闻霁抬手封阵。
三层紫色阵幕瞬间罩住。
暗红珠在里面猛然膨胀。
轰！
阵幕连续震了三次。
最终归于安静。
闻霁盯着黑袍人。
“东西挺多。”
黑袍人没有再动。
他已经没有机会。
七剑封身。
雷阵锁足。
赤环令被夺。
袖中最后一枚爆阵珠也被提前截走。
谢听澜道：
“摘面具。”
黑袍人看她。
“你可以自己来。”
谢听澜第一剑向前一寸。
他闭嘴了。
闻霁抬手一道雷光。
啪。
面具裂开。
下面露出一张三十余岁的面孔。
很普通。
沈砚从未见过。
右侧耳后却有一道暗红环纹。
不是戴上去的。
像是直接烙进皮肤。
闻霁取出映影阵符。
把面貌、赤纹全部记录下来。
“外面的人能收到？”
阵符闪了两次。
仍然没有传回应答。
“隔绝还在。”
谢听澜道：
“那就带出去。”
黑袍人冷笑。
“你们还出得去？”
话音落下。
三人身后的银门——
轰然闭合。
……
同一时间。
引星塔下层。
最后一根灰白色阵柱断了。
苏晚照收剑。
前方那座足有十丈宽的九角阵盘正在迅速暗下。
阵盘周围。
七条已经被抽空的生机槽全部失去光泽。
另外两条，则是她在北二驻点提前斩断的线路。
沧海楼蓝衣女修站在另一侧。
水色灵光沿阵盘底部游走。
“还有一股力量往上。”
苏晚照看向阵盘中央。
那里有一个狭长缺口。
原本嵌着东西。
已经被取走。
与沈砚在上面夺下的那枚银片形状完全吻合。
“银片是这里的枢片。”
蓝衣女修道。
“拿走之后，生机一直在往上层泄。”
苏晚照抬头。
“能把阵反过来吗？”
对方一怔。
“你想把抽走的生机送回去？”
“还剩多少送多少。”
蓝衣女修立即蹲下。
水纹法盘铺开。
“我要两处回流口。”
苏晚照看向阵盘。
生灭气息在她眼中并不陌生。
九条生机槽都已经暗了。
可最深处仍残留着一层很薄的白光。
她走到第一处。
剑尖落下。
没有斩。
而是沿着阵纹缓慢推开。
一缕生机从死寂阵槽中重新浮起。
第二处。
第三处。
越来越多。
蓝衣女修手中的水光也随之铺开。
“可以了。”
“开。”
苏晚照一剑落下。
阵纹逆转。
嗡——
积在引星塔下层的残余生机不再往上。
一缕缕沿原本九条阵路倒流回去。
北二驻点。
赤霞墟外围灵地。
一株已经完全低垂的灰叶灵草轻轻颤了一下。
叶脉里。
重新出现了一线青意。
……
塔上。
黑袍人忽然抬头。
“你们动了下枢？”
沈砚弟子令再次亮起。
苏晚照传来消息。
枯潮已止。
紧接着又一条。
银片是下枢阵件。别弄丢。
沈砚看向手中狭长银片。
原来如此。
它不是什么星图残片。
是引星塔本身的一部分。
照因星微亮。
银片与圆台后方那扇银门之间，也确实存在很深的阵路联系。
沈砚走过去。
将银片靠近门框。
没有直接插。
先看。
三处凹槽。
其中一处正好与银片形状吻合。
闻霁也走过来。
阵盘扫过。
“应该能开。”
谢听澜押着黑袍人。
“那就开。”
沈砚把银片放入凹槽。
咔。
银光从门框一路亮起。
紧闭的银门重新升起。
门后却已经不是他们刚才来时的星路。
是一座向上的石阶。
尽头有光。
黑袍人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沉下来。
谢听澜看见了。
“上面有什么？”
他不说。
闻霁道：
“那就自己看。”
三人押着他登阶。
越往上。
沈砚掌中的星印反应越强。
照因星也缓慢转动。
黑袍人在这里留下的因果越来越密。
而更高处——
还有另外一道痕迹。
比他更早。
也更深。
赤环。
黑塔。
还有一件他看不清的东西。
走到最后十级。
石阶尽头的光彻底铺开。
沈砚抬头。
引星塔最高层。
没有大厅。
只有一座露天石台。
头顶就是赤霞墟翻涌的红雾。
石台中央。
立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长弓。
弓身残破。
弓弦早已不在。
一半甚至嵌进石台。
可沈砚看见它的一瞬。
脚步停了。
乌沉剑没有反应。
星印也没有反应。
只有太初天衍图深处。
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星轨——
轻轻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