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道裂縫貫穿黑色殘盤。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盤面中央那枚銀黑碎片驟然亮起。
黑衣人低頭。
面具後的目光終于變了。
“怎麼會……”
轟！
九鎖台猛地一沉。
九根石柱同時爆出銀光。
巨鏈拉緊。
最外側第一條鏈狠狠撞上黑台。
鐺——！
巨響震得整座地窟都在晃。
陸沉鋒一步踏出。
黑色靈光先封住黑衣人四周。
“離開陣台。”
黑衣人沒退。
赤環令往殘盤上一壓。
殘盤裂得更快。
九柱上的銀紋也隨之瘋狂流動。
玄霄宮金丹陣師臉色一沉。
“外面九路都在往這里灌！”
話音剛落。
甦晚照已經抬頭。
她盯著九鎖台下方。
那里正有幾道灰白氣息從石縫里不斷涌上來。
“是枯潮那股力量。”
玄霄宮陣師猛地看她。
“確定？”
“確定。”
甦晚照抬劍。
“北二那邊我斬過兩條。”
“斷開以後，地面的生機就停住了。”
陣師立刻展開陣盤。
九條陣路依次浮起。
其中兩條明顯黯淡。
正是北二駐點方向。
“剩下七條在給九鎖台供陣。”
他手指迅速移動。
“三、六、九三路可以從這里截。”
陸沉鋒已經壓住黑台上方。
“做。”
玄霄宮兩名築基陣師立刻落位。
甦晚照沒有上黑台。
她轉向右側第六根石柱。
一條灰白陣紋正沿地面不斷涌入柱底。
陣師喝道︰
“等我壓陣！”
三枚陣旗落下。
嗡！
灰白陣紋從地下浮出。
甦晚照出劍。
沒有斬石柱。
劍鋒直接落在那道陣紋最細的位置。
錚——！
第一劍。
銀紋震動。
第二劍緊跟。
啪！
那條陣路斷了。
第六根石柱當場暗下近半。
另一邊，兩名築基陣師也同時封住第三、第九路。
九鎖台的震動明顯一緩。
黑衣人猛然轉頭。
陸沉鋒已經到了。
一掌壓下。
黑衣人抬臂抵擋。
轟！
兩人之間靈光炸開。
黑衣人連續後退。
腳下殘盤劇烈一震。
嚓！
徹底裂成兩半。
那枚嵌在中央的銀黑碎片——
脫出來了。
懸在半空。
只有指節大小。
三枚細小銀點同時亮起。
沈硯右掌驟然灼熱。
太初天衍圖第一次在赤霞墟中出現如此猛烈的震動。
照因星位上的銀輝幾乎全部燃起。
銀黑碎片也跟著一震。
原本沖向九鎖台的星屬力量忽然改變方向。
全部向它匯聚。
玄霄宮金丹抬手。
七枚陣旗瞬間罩住碎片。
“先封！”
陣光剛合攏。
銀黑碎片輕輕一轉。
嗡——
第一層陣光碎了。
第二層隨即裂開。
玄霄宮金丹眼神驟凝。
第三層陣幕剛升起。
碎片已經化作一道銀芒。
直奔沈硯！
“退！”
賀沉舟抬手攔在前方。
甦晚照也已經回劍。
可銀芒根本沒有沖擊任何人。
它掠過陣光。
穿過賀沉舟身側。
直落沈硯右掌。
沈硯掌心一震。
銀光消失。
轟——！
意識深處。
太初天衍圖猛然展開。
九處主星位懸在無邊黑暗中。
第一處。
銀輝沖天。
原本只復甦了一部分的星位，在那枚銀黑碎片進入之後迅速補全。
最後一點黑暗退去。
整顆星辰——
徹底亮起。
星輝灑下。
照亮周圍大片殘缺圖紋。
一道古老靈意隨之浮現。
照因。
照因星。
歸位。
下一瞬。
沈硯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
九鎖台。
九柱。
七條尚未被截斷的陣路。
黑衣人。
赤環令。
地窟更深處的未知陣路。
所有因果不再擠成一片。
近因在外。
深因在里。
剛發生的痕跡明亮。
久遠殘留則沉在更深處。
沈硯甚至看見黑衣人身後，有另一層尚未散去的因果。
赤環令不是在這里得到的。
一個模糊人影曾把令牌交到他手里。
地點看不清。
只看得到背後一座傾斜的黑塔。
畫面散去。
照因星仍舊明亮。
與此同時。
沈硯體內《引星訣》自己動了。
他根本沒有催功。
太初星脈已經自行開始周天循環。
一縷星屬靈氣從九鎖台涌入身體。
經過第一處轉折時，靈力略微偏移。
星輝落下。
軌跡隨即調整。
下一輪經過。
那處滯澀已經順了。
第二輪。
第三輪。
越來越快。
周圍原本連築基修士都需要小心處理的混雜星屬力量，被太初星脈不斷吸入。
雜力剝離。
可用部分迅速煉化。
靈力源源不斷沉入氣海。
還有一部分更加精純的銀白力量沒有進入丹田。
它沿太初星脈回到圖中。
照因星下方。
一處原本看不清的區域漸漸亮起。
第一縷星力沉下。
然後第二縷。
第三縷。
不斷積累。
沈硯心念微動。
其中一縷星力立即從圖中流出。
沿太初星脈走過手臂。
清晰。
穩定。
隨時可用。
沈硯還沒來得及繼續試。
氣海忽然一震。
煉氣四層那道已經松動許久的壁障，在連續周天沖刷下開始裂開。
沒有停。
星圖仍在修。
靈力一輪又一輪沖過。
裂紋越來越大。
啪。
氣海驟然擴開。
煉氣五層。
沈硯氣息剛要向外沖。
太初星脈表面忽然浮出一層極淡銀輝。
所有突破波動被收回體內。
站在最近的賀沉舟只看了他一眼。
“靈力有變化？”
沈硯感受著體內已經擴大的氣海。
“穩住了。”
賀沉舟點頭。
重新看向九鎖台。
甦晚照卻多看了沈硯一眼。
“你剛才是不是——”
黑台方向突然又是一聲爆響。
她的話被打斷。
黑衣人已經被五宗金丹逼到台邊。
歸一劍宗金丹一道劍光封住左側。
太華山修士一步踏下。
地面轟然下沉。
滄海樓金丹雙手結印。
一道水色長鎖自虛空卷出，直接纏住黑衣人右臂。
赤環令再次亮起。
黑衣人抬手便要捏碎。
陸沉鋒更快。
黑光一閃。
五指已經扣住對方手腕。
。
赤環令脫手。
第二道封禁落在丹田。
第三道封住眉心。
黑衣人身體一僵。
氣息迅速沉下。
陸沉鋒反手將人壓住。
“帶走。”
兩名築基執法修士立刻上台。
黑衣人卻還盯著沈硯。
“剛才那道星輝……”
陸沉鋒擋住他的視線。
“回去慢慢說。”
人被帶離九鎖台。
沒人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
九根石柱逐漸安靜。
被甦晚照和陣師截斷的三路沒有重新接上。
其余幾路也在玄霄宮修士控制下慢慢熄滅。
賀沉舟走到沈硯面前。
“剛才那東西呢？”
沈硯攤開右掌。
什麼都沒有。
“進了靈脈以後，我感應不到它單獨存在。”
賀沉舟伸出兩指。
“我只看外層。”
“好。”
一道靈力落入腕脈。
太初天衍圖瞬間隱沒。
照因星。
剛剛儲存的星力。
整張圖的存在。
全部沉入無法感知的深處。
賀沉舟能看到的只有太初星脈。
以及正在運行的《引星訣》。
數息後。
他收回手。
“星脈比之前活躍了。”
玄霄宮金丹也走過來。
“那碎片可能和他的星屬靈脈有天然契合。”
賀沉舟看向沈硯。
“有沒有不適？”
“沒有。”
“先不要主動催它。”
“回宗以後再驗。”
沈硯點頭。
誰也沒有繼續強探。
就在這時。
九鎖台中央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叮。
裂成兩半的黑色殘盤已經徹底暗了。
可它下方的石台——
亮起了。
九道陣紋重新匯聚。
沒有沖向九柱。
而是向黑台後方延伸。
一道。
三道。
九道。
最後全部沒入同一面黑色岩壁。
轟隆——
岩壁緩緩向兩側退開。
後方。
一條寬闊古路顯現。
銀燈從近到遠依次亮起。
一直延伸進赤霞墟更深處。
沈硯抬頭。
照因星隨之一轉。
古路上殘留著大量曾經有人經過的痕跡。
最近的一道——
來自另一個人。
黑袍。
赤色環形令牌。
他曾站在路盡頭。
然後繼續向前。
更深處。
還有一座傾斜的黑塔。
與沈硯剛才看到的殘影重合。
而在那座塔之後。
第二處沉睡的主星位——
輕輕震了一下。
只有一下。
沈硯收回目光。
體內《引星訣》仍在自行運轉。
他沒有修煉。
修煉卻沒有停。
星圖中的銀白力量也在一縷一縷積累。
煉氣五層的氣息，則安靜藏在太初星脈深處。
外面看去。
依舊是煉氣四層。
沈硯握了握右手。
太初天衍圖終于從一幅只能被他主動使用的殘圖——
真正開始自己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