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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星图- 第125章 七人争两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5章 七人争两席
    安全转承筛选那天,云州阵院外比问道终录最热闹的时候还挤。

    不是因为七名候选人多。

    是因为只有两个位置。

    沈砚刚走进外院,原本堵在石阶旁边的人便自然让开了一条路。没人上来搭话,目光却几乎都在他身上停了一遍。

    有人先看他的脸。

    有人看背后的黑弓。

    更多人只看了一眼,便压低声音与身旁同伴继续说话。

    西城那场袭杀已经过去两日。

    州盟的案情通报没有撤。

    两个筑基后期死在一名筑基中期手里的事,也没那么容易从云城传闻里消失。

    沈砚没有停。

    阵院今日守备比平常高了不少,三道验身关一路排进内场,所有人的储物袋、身份牌与临时法器都要登记。连沈砚这个原承载者进去时,也被检查了一遍。

    最后一道门后,宁景川正在等。

    六枚白铜引环仍扣在左腕。

    右侧袖口却新换了一块护腕。

    沈砚多看了一眼。

    “伤了?”

    “你那天打的。”

    “哪一下?”

    “剑被星芒撞回来的那一下。”

    宁景川抬了抬左手。

    其中一枚白铜环边缘还有一道极浅的剑痕,没有磨掉。

    沈砚问:“不修?”

    “留着。”

    “提醒自己输了?”

    “提醒自己下次别让你的星芒在场上乱放。”

    沈砚点头。

    “有用。”

    宁景川看着他:“你很高兴?”

    “有人替我总结。”

    “……”

    宁景川转身往里走。

    “等会儿别乱看。”

    “为什么?”

    “我改了环位。”

    “那更要看。”

    ……

    七名候选人已经全部到齐。

    沈砚认识其中两个。

    宁景川。

    纪苍。

    纪苍还是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一身深灰衣袍,背后悬着一面只有巴掌大的星轮阵器。许久未见,神态比此前沉稳不少,看到沈砚时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

    沈砚回礼。

    另外五人来自云州本地宗门、世家和州盟年轻修士序列,年龄都不算大。境界有高有低,但没人来这里比境界。

    今日用的东西也不是四枚真正行标。

    七座试位。

    七面空载转承盘。

    以及阵院从旧航前几轮测试里记录下来的承载压力。

    负责主持的是一名元婴阵师。

    他站在七座试位中央,抬手便让场外议论安静下来。

    “今日只取两人。”

    “第一轮,稳盘。”

    “第二轮,承压。”

    “第三轮,断供。”

    “盘碎、强行越限、失去自主停止能力者直接出局。”

    有人问:“成绩看什么?”

    “稳定。”

    “速度呢?”

    元婴阵师看了那人一眼。

    “不看。”

    另一个候选人皱眉:“如果我能更快把灵力送进去?”

    “那你可以回去参加别的比试。”

    场外响起几声笑。

    那名候选人没再问。

    七人入位。

    沈砚则被安排在观测区。

    四名原承载者今天只来了他一个。

    苏晚照在育灵院。

    谢听澜回归一剑宗驻地校剑。

    周焕听说只是候选筛选,回了句“不看”。

    很符合他。

    ……

    第一轮很平。

    七面转承盘依次亮起。

    灵力输入以后,盘面中央会形成一道浅银环。只要将它保持在规定范围,便算通过。

    前半刻钟,没有一个人出问题。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阵院开始改变外部压力以后。

    第一座盘先向左偏。

    第二座反向。

    第三座则忽然同时出现两层震动。

    有人开始加力。

    有人减。

    宁景川没有碰转承盘本体。

    第一枚白铜引环飞出,停在盘左。

    第二枚落右。

    第三枚悬在上方。

    三环之间亮起极细的白金线,却没有形成完整衡幕,只把盘面突然向左偏走的那股力量分出了一小部分。

    浅银环重新回正。

    他没有继续加环。

    沈砚看了一会儿,发现六枚环的位置和之前交手时已经不同。

    那天宁景川习惯先用三环成面,再换另外三环补位。

    今日第一环与第四环之间始终隔得很远。

    第二、第五环也没有靠近。

    六枚环像被拆成了三组彼此错开的支点。

    纪苍走的是另一种路。

    星轮阵器展开以后,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轮面分出九个细小光点。

    没有去挡承压。

    只跟着转承盘的每一次变化同步旋转。

    盘向左。

    星轮跟左。

    盘向右。

    星轮先慢半拍,再重新追上。

    他的灵力始终没有突然拔高。

    第一轮结束时,七人全过。

    第二轮开始。

    ……

    “承压。”

    元婴阵师落下第二道印。

    七座试位同时一沉。

    浅银环外,多了一层明显更厚的灰白光。

    第一个出问题的是一名筑基后期候选。

    不是撑不住。

    是撑得太猛。

    转承盘刚下沉,他的灵力便立刻灌进去,灰白光层当场被顶回原位。

    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三息后,盘面突然反弹。

    轰!

    那人脚下试位一震。

    灰白光从盘中倒压回来,他脸色立刻变了,双手同时运转功法,想把反冲再压回去。

    元婴阵师抬手。

    “停。”

    候选人还没反应过来。

    试位外阵已经亮起,把人与盘直接分开。

    “出局。”

    “我还撑得住。”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元婴阵师指了指仍在震的转承盘。

    “它让你收,你还在加。”

    那人嘴唇动了动。

    最终退下去。

    场外一下安静不少。

    第二名出局的人更快。

    承压改变方向时,他连续三次追着盘面补灵,第四次盘面突然不动了,他那股灵力却仍旧灌进去。

    银环越过标线。

    试位自动熄灭。

    七人剩五。

    宁景川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少。

    六环一直在。

    真正亮的多数时候只有三枚。

    压力从左来,左侧那组环亮。

    压力从下方回冲,原本高悬的一枚落下来,另外两枚撤。

    他不抢着把盘面拉回正中,只让那道浅银环别越出安全线。

    纪苍更慢。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盘比宁景川偏得更多。

    可每一次将要越线时,星轮上的九个光点都会有两三个先停。

    他自己的灵力也跟着减下来。

    盘又慢慢稳住。

    第二轮结束。

    五人全部通过。

    ……

    第三轮开始以前,元婴阵师让所有人休息一刻钟。

    宁景川走出试位第一件事,是喝水。

    沈砚站在旁边:“你不是有丹药?”

    “喝水就够。”

    “紧张?”

    “你上去试试。”

    “我有标。”

    “很快可能没有。”

    宁景川说完便看向他。

    沈砚也看着他。

    “先拿到两个位置再说。”

    宁景川晃了一下左腕。

    六环轻响。

    “看着。”

    纪苍从另一边走过来。

    沈砚问:“星罗院也想要旧航?”

    “想要数据。”

    “你自己呢?”

    纪苍想了一下。

    “想走一次。”

    “去哪边?”

    “北玄。”

    “坐灵舟也能去。”

    纪苍摇头。

    “不是一回事。”

    他说完便回试位。

    没再解释。

    ……

    第三轮名字叫断供。

    开始以后,七座试位——现在只剩五座——会在毫无规律的时刻切断候选人与转承盘之间的一部分灵力联系。

    不是全断。

    有时断三成。

    有时只断一条。

    有时盘还亮着,人却已经失去了继续送力的路径。

    第一轮出局的两个人站在场外,看了没多久,脸色就都变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难。

    一名云州宗门候选连续撑过六次变化,第七次时,盘面灵光突然衰落。

    他本能加力。

    灵力却进不去。

    越加,身体与转承盘之间的回震越强。

    他撑了两息。

    主动松手。

    试位熄灭。

    没有被阵师赶。

    他自己退了出来。

    元婴阵师第一次点头。

    “合格退出。”

    只剩四人。

    下一人又撑了十余息。

    盘面突然从满亮转成只剩一角。

    他没有加。

    也没有减。

    等。

    浅银环慢慢从边缘回转。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判断对了时,另一侧忽然亮起。

    候选人再调整已经晚了。

    银环越线。

    出局。

    三人。

    宁景川。

    纪苍。

    还有一名云州州盟年轻修士,名叫杜青崖。

    杜青崖从头到尾没用法器。

    只靠自身灵力控制。

    他的优势也很明显。

    稳。

    转承盘不管怎么变,他的气息都像一块压在水里的石头,最多稍微动一下。

    直到第三次断供。

    他第一次皱眉。

    盘面只剩一小片仍在接收灵力。

    杜青崖减力。

    对。

    第四次又来。

    还是减。

    第五次。

    再减。

    到了第六次,转承盘忽然全开。

    他原本已经压低的灵力一时间没能补回来。

    浅银环开始向外落。

    杜青崖猛地提气。

    银环被拉住。

    差一点。

    下一瞬,转承盘再次断供。

    刚刚提起来的那一股灵力直接反撞回来。

    杜青崖闷哼一声。

    脚下退了半步。

    试位熄灭。

    场中只剩两座还亮着。

    宁景川。

    纪苍。

    ……

    没人欢呼。

    因为第三轮还没结束。

    宁景川额头已经出汗。

    六枚白铜引环里,有两枚光泽明显暗了一截。

    下一次断供出现。

    盘面左侧突然熄灭。

    他没有加力。

    右侧两环立刻撤开。

    第三枚环上移。

    原本快要形成的衡面自行散掉。

    转承盘向右偏。

    宁景川任它偏。

    只看银环。

    没有越线。

    又一次变化。

    这次下方断。

    六环的位置突然全部打乱。

    不是乱飞。

    第一环去后。

    第五环压前。

    第二环落到最下面。

    沈砚看见那一幕,眼神微动。

    宁景川确实改过。

    和他们切磋时相比,现在六环不再追求任何一面衡幕必须完整。

    哪一边能用,就哪一边接。

    缺一环,也不硬补。

    转承盘连续震了三次。

    最终稳住。

    另一边,纪苍的星轮突然停了。

    九个光点同时暗下去六个。

    只剩三点。

    转承盘也在这一刻失去大半联系。

    纪苍没有补。

    甚至主动把剩下那三点又压暗一层。

    盘面银环快速下坠。

    差一点就要越线。

    场边有人已经吸了口气。

    纪苍仍没动。

    下一息。

    断掉的关系重新接回来。

    星轮九点依次亮起。

    不是一起。

    一点。

    两点。

    三点。

    像重新数回去一样。

    转承盘的银环也随之慢慢回升。

    稳在安全线内。

    主持阵师看了一眼两人的盘。

    “停。”

    两座试位同时熄灭。

    宁景川吐出一口气。

    纪苍闭了闭眼。

    元婴阵师手里的名册展开。

    “首批实际试配位。”

    “宁景川。”

    “纪苍。”

    场外围观的人终于动了。

    ……

    结果没有排名。

    也没有第一第二。

    七个人争的是两个能真正接触转承盘核心的资格。

    宁景川走下试位时,白衣后背已经湿了一块。

    沈砚看了一眼。

    “筑基后期也会累?”

    “你要不要再说一遍?”

    “算了。”

    宁景川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灵液喝掉半瓶。

    “刚才纪苍那一下,你看懂没有?”

    “他等它自己回来。”

    “你就说这个?”

    “还有什么?”

    “……”

    纪苍正好过来。

    听见后半句。

    “就是等。”

    宁景川看他。

    “你第一次断成那样,不怕盘直接掉出去?”

    “怕。”

    “那还等?”

    “加也进不去。”

    宁景川沉默了一下。

    “行。”

    他难得没有继续抬杠。

    ……

    真正让场外重新安静下来的,是下一份试配分配。

    元婴阵师没有让两名入选者自己拿标。

    四枚行标还在联合公库。

    明日只启封两枚。

    其中一枚来自沈砚。

    另一枚来自周焕。

    纪苍看向周焕那一栏,没什么反应。

    宁景川则直接看向沈砚。

    “还是你。”

    沈砚道:“我知道。”

    “明日别临时反悔。”

    “我为什么反悔?”

    “你那枚标现在和第一路的关系比以前更深。”

    沈砚看向主持阵师。

    “明天怎么试?”

    元婴阵师道:“你和宁景川同时入位。”

    “标给谁?”

    “先给你。”

    宁景川眉头一皱。

    阵师继续道:“他只接转承盘。先让新关系建立,再逐步削弱你与行标之间的旧关系。”

    “如果削不掉?”

    “停。”

    “如果新关系先断?”

    “也停。”

    “如果两边一起升?”

    元婴阵师看了他一眼。

    “那就更要停。”

    宁景川忽然笑了。

    “听起来挺简单。”

    “明天你再笑。”

    阵师转身便走。

    ……

    散场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沈砚和宁景川一前一后走出阵院。

    门口围观的人没有刚来时那么多。

    可两人出现以后,还是有人停下。

    宁景川忽然道:“他们现在看你比看我多。”

    “你今天赢了七取二。”

    “我知道。”

    “那你去告诉他们。”

    “没兴趣。”

    沈砚笑了一下。

    宁景川也笑。

    走到长街岔口时,两人准备分开。

    宁景川却又停住。

    “沈砚。”

    “嗯?”

    “明天如果真能转走。”

    “怎么?”

    “第一路以后有我的一份。”

    沈砚看着他。

    “先转走再说。”

    “会的。”

    宁景川抬起左手。

    六枚白铜引环在夜色里轻轻碰了一声。

    “你那枚,我拿定了。”

    沈砚拍了拍腰间青年行令。

    “明天见。”

    两人各走一边。

    云城长街灯火一路向前。

    第一轮真正的人与人资格争夺,已经有了结果。

    接下来争的,不是两个席位。

    是那枚已经走过一次跨州旧航的行标,到底还认不认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