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體型不小，甲殼泛著油亮的暗光，還在爪中不斷扭動。
葉陵抬手一甩。
啪！
黑色蟲子直接被扔到了船板上。
隨後，他一臉嫌棄地抓起小老頭身上的衣服，在上面擦了擦沾濕的飛龍爪。
小老頭嘴角頓時抽了一下，卻壓根不敢出聲。
葉陵一邊擦，一邊解釋︰“你們剛才在水底看到的大片黑影，就是這些東西聚在一起形成的。”
“至于那個船工和他的狗，多半也是被它們圍上以後撕掉的。”
他收起飛龍爪，語氣隨意︰“所以別再扯什麼鬼河神了。”
听見不是鬼，小天真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松了不少。
他走到那只蟲子旁邊，伸腳輕輕撥了兩下，越看越覺得眼熟。
“葉老大，這玩意兒怎麼看著像龍虱？”
大奎一听剛才把自己嚇得半死的竟然只是只蟲子，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趕緊湊上來，對著地上的黑蟲就是狠狠一腳。
“呸！”
“就這麼個破玩意兒，剛才還敢裝神弄鬼嚇老子！”
葉陵靠在船邊，看著幾人前後判若兩人的反應，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別急著踩。”
“這東西可不是你說的普通蟲子。”
小天真抬起頭︰“那是什麼？”
葉陵朝船板上的黑蟲看了一眼︰“尸鱉。”
“尸鱉？”
小天真明顯沒听明白︰“干什麼的？”
話剛問完，三叔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小兔崽子，平時讓你多看點東西，你淨當耳旁風。”
他瞪了小天真一眼︰“現在真到了地方，什麼都不認識了吧？”
訓完佷子，三叔重新看向地上的蟲子，點了點頭。
“葉小哥說得沒錯。”
“這就是尸鱉，我以前見過類似的東西。”
不過說到這里，三叔還是朝葉陵看去，語氣里帶著幾分佩服︰“只是葉兄弟確實眼毒。剛才那種情況，隔著水就能把東西認出來，我可做不到。”
三叔的話剛說完，洞穴深處忽然又響起了那種熟悉的 聲。
眾人臉上的放松瞬間消失，幾乎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黑暗深處沒有半點光亮。
只能听見水面之下，似乎正有越來越多的東西朝這邊游動。
三叔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前面的黑暗里還有別的東西。
而且真正危險的，恐怕並不是這些尸鱉。
“小哥，葉兄弟。”
三叔看向張麒麟和葉陵︰“你們怎麼看？”
張麒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尸鱉不斷涌來的方向。
片刻後，這個一路上幾乎沒說過幾句話的男人終于開口。
“它們不是沖我們來的。”
眾人一怔。
張麒麟聲音依舊冷淡︰“是在逃。”
“逃？”
大奎剛緩過來的臉色又白了。
他下意識打了個激靈，急忙問道︰“這麼多尸鱉一起逃命？”
“前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能把它們全給逼過來？”
越說到後面，大奎眼里的驚懼便越明顯。
身體也本能地又往後挪了挪。
張麒麟盯著黑暗片刻，輕輕搖頭。
“還判斷不出來是什麼。”
他頓了頓，神情明顯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但有東西正在靠近。”
“體型很大。”
“而且很危險。”
這幾句話一出口，大奎只覺得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原本就躲在船中央的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船頭爬，嘴里還不停念叨著︰“那還等什麼？趕緊掉頭啊！”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潘子沒搭理他。
他突然轉身，一把揪起那個小老頭，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這老東西常年跟著船工在這里坑外地人，肯定知道內情！”
潘子把匕首重新抽出來，直接貼在小老頭脖子旁邊。
“說！”
“前面到底藏著什麼？”
刀鋒壓得越來越近，潘子冷聲威脅道︰“再敢跟老子裝傻，你潘爺手里的刀可不會跟你講道理。”
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小老頭這會兒好不容易恢復了些神志。
可一抬眼看到潘子凶神惡煞的臉，再感受到脖子旁邊冰冷的刀鋒，剛穩下來的雙腿立刻又開始發抖。
“爺！潘爺！”
“您千萬別動手，我真不知道啊！”
他聲音里都帶出了哭腔︰“我跟船工以前帶人進來，走到半路就找機會溜掉。等那些人死在里面以後，我們才回來撿他們留下的東西。”
“再往深處，我們自己根本沒進去過！”
潘子聞言眼神頓時一冷。
“還不說實話是吧？”
他握刀的手緩緩抬起，臉上已經露出狠色。
“行。”
“我倒要看看，這一刀落下去以後，你還能不能繼續嘴硬！”
那小老頭也不知道從哪兒爆發出一股力氣，竟趁潘子沒注意，猛地掙脫了他的手。
下一秒，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船板上，對著眾人拼命磕頭，腦門一下接一下撞在木板上。
“幾位爺，我真不知道啊！”
“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活路！”
小老頭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哭喪著臉不斷求饒︰“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真不是故意坑幾位爺的！”
他一連磕了好幾個頭，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動作猛地停住。
“大爺！等等，我想起來一件事！”
眾人立刻看向他。
小老頭趕緊說道︰“以前我跟那個船工喝酒的時候，他喝多了，曾經跟我提過一句。說這條水洞更深的地方，有一個專門積死人的潭子。”
“他說那里少說也沉著幾百具古尸！”
“我當時只當他喝醉了吹牛，壓根沒往心里去。現在想起來……他當時多半說的是真的！”
三叔听到這里，神情頓時認真起來。
他略一思索，很快便點了點頭。
“那就對得上了。”
“前面的所謂死人潭，很可能本身就是一處大型殉葬坑，或者和古墓群有關。要不然，不可能莫名其妙積下幾百具尸體。”
說完，三叔再次盯住那個小老頭。
“既然船工知道那里，那他平時是怎麼安全通過的？”
小老頭偷偷看了一眼旁邊滿臉凶相的潘子。
見對方手里的刀還沒收起來，他哪里還敢有所隱瞞，趕緊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他說過，吃了死人身上的肉，身上時間久了就會沾上一種尸氣。”
“只要尸氣夠重，就能把活人的味道遮住。”
小老頭越說聲音越小︰“有了這種氣味，再經過那片死人潭的時候，里面那些東西就不容易發現人。”
“所以……所以我們才吃過死人肉。”
听完他的解釋，三叔終于明白過來。
“怪不得。”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難怪你們兩個能常年在這種鬼地方騙人，還一直活到現在，原來是靠這種法子避開里面的東西。”
話說到這里，三叔沒有貿然決定，而是把目光投向葉陵和張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