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哥，小哥。”
“現在有兩條路。要麼繼續從這個死人潭穿過去，要麼現在想辦法退回去，重新找路。”
“你們覺得怎麼走？”
張麒麟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只是朝前方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深處看了一會兒，隨後將視線轉向葉陵。
那意思顯然很清楚。
這一次，讓葉陵做決定。
葉陵倒也沒有猶豫。
“繼續往前。”
他的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遲疑︰“從死人潭直接穿過去，能省下不少時間。”
“真踫上什麼東西，也不用太擔心。”
葉陵看了一眼張麒麟，又繼續道︰“有我跟他在前面頂著，只要你們別自己亂來，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篤定，臉上更看不見半分懼色。
三叔原本還有些顧慮，見葉陵如此有把握，心里也跟著安穩了不少。
“行。”
“那就听你的。”
決定下來以後，眾人重新調整位置，三叔控制著木船，繼續朝洞穴更深處緩緩駛去。
隨著船只不斷深入，周圍的黑暗也越來越濃。
探照燈打出的光柱明明已經很亮，可照進前方以後，依舊像被無邊的黑暗吞掉一樣，根本照不出多遠。
與此同時，空氣中的寒意也持續加重。
剛開始只是讓人覺得涼。
到了現在，卻仿佛一下進入了數九寒冬。
那股冷意從四面八方鑽進衣服，貼著皮膚一路往骨頭縫里滲。
眾人下意識裹緊身上的外套，想借此抵擋陰冷，可效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就在這時，大奎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嘶……”
他猛地抬手指向前方，聲音都有些發緊︰“三爺，那邊是什麼東西？”
“咱們再往前走，不會真撞上什麼邪門玩意兒吧？”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跟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漆黑的洞穴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許多幽藍色的光點。
那些光芒時明時暗，數量還在不斷增多。
更詭異的是，它們並不是老老實實停在原地，而是在半空中緩慢飄動，有時忽高忽低，有時又成片移動。
乍一看，就跟一大片游蕩在黑暗中的鬼火沒什麼區別。
小天真盯著看了半天，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看著有點像磷火。”
他不太確定地分析道︰“尸體腐爛以後會生成一些含磷物質，某些情況下產生的磷化氫能夠自燃，所以墳地或者尸體多的地方偶爾會出現這種藍色火光。”
話說到一半，小天真自己又覺得不對。
“可正常磷火飄動得沒這麼快。”
“更不可能像前面這樣，一團一團到處亂飛。”
他眯起眼楮，努力想看清那些藍光究竟是什麼。
葉陵卻已經認了出來。
搬山一脈留下的傳承里，正好記載過這種東西。
那並不是什麼鬼火。
而是一種極為少見的磷火蝙蝠。
這種蝙蝠長期生活在尸體聚集的陰暗環境中，以腐肉和鮮血為食，生命力極強，而且凶性十足。
一旦聞到活人的血氣，往往便會成群撲上去。
更加麻煩的是，它們身上長期沾染著尸粉，以及尸體腐化後形成的含磷物質，因此飛動時才會散發出幽藍色光芒。
真正危險的，還不是它們吸血。
而是那些附著在蝙蝠身體表面的粉末。
其中帶有很強的尸毒。
一旦大量沾到人的皮膚上，很容易出現類似尸斑的中毒癥狀，嚴重時甚至能直接要命。
想到這里，葉陵臉色一沉。
他沒有繼續解釋太多，而是一把掀起船上備用的防水布，用力朝眾人那邊展開。
“別盯著看了！”
所有人立刻轉頭。
葉陵沉聲提醒︰“那些藍光不是磷火，是磷火蝙蝠。”
“這東西會吸血，而且全身都帶著尸毒。飛起來以後，身上的粉末會往下掉。”
“誰要是讓那些東西沾到皮膚上，中毒以後可不好處理。”
他說著把防水布繼續撐開。
“全都進去！”
“用布把身體遮嚴實，別讓蝙蝠鑽進來，也別直接踫那些藍色粉末！”
眾人這一路下來，早已經見識過葉陵的判斷有多準。
所以這一次根本沒人懷疑。
三叔、大奎、潘子和小天真立刻鑽到防水布下面，幾個人分別按住邊角，將整張布盡可能壓嚴實。
誰也不敢留太大的縫隙。
畢竟葉陵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
這東西不光咬人，身上的粉末還有毒。
真放進來幾只，麻煩絕不會小。
葉陵沒有進去。
張麒麟同樣留在外面。
兩人一前一後守著船身，同時負責控制木船前進的方向，以免船只失控撞上洞壁。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前方那些幽藍色光點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躲在防水布下面的人透過縫隙仔細看去，這才終于看清所謂“鬼火”的真正模樣。
哪里是什麼火。
分明是一只又一只拳頭大小的蝙蝠。
它們成群結隊盤旋在半空，每一次扇動翅膀，身體表面都會抖落出細碎的幽藍色粉塵。
那些粉末漂浮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幽幽的微光。
與此同時，一股比先前更加濃烈的尸臭，也伴隨著密密麻麻的蝙蝠群，迎面朝木船壓了過來。
眼前的磷火蝙蝠密密麻麻，尸臭隨著翅膀扇動不斷撲來，嗆得躲在防水布下的幾個人眼淚直流，只能一個個捂住口鼻。
潘子貓著腰，從縫隙里朝外面看了幾眼，忍不住壓低聲音感嘆道︰“葉小哥這眼力是真邪門。隔那麼遠就能認出這玩意兒，咱們這些年也算走南闖北，可這種東西我還是頭一次踫見。”
三叔微微眯起眼楮，目光落在船頭那兩道身影上。
“葉小哥身上的東西，未必比張麒麟少。”
說到這里，他眼底閃過幾分滿意。
這次能同時把這兩個人拉進隊伍，確實算是撿了大便宜。
有葉陵和張麒麟在，接下來那座戰國墓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成功的把握無疑高了不少。
三叔想到這里，又回頭看了看小天真和潘子。
“你們兩個也長點心。”
“同樣都是干這一行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們自己。”
小天真和潘子被說得都有些尷尬，只能摸了摸鼻子，沒有反駁。
倒是旁邊的大奎撇了撇嘴，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那兩個厲害得跟怪物似的，這怎麼學？就算想學也學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