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幾個人繼續輪換著搬運琥珀尸繭，走一段歇一會兒。
這東西本身重量就不輕，再加上道路崎嶇，一天下來，每個人都累得夠嗆。
一直到第三天，眾人才總算徹底走出秦嶺深處的原始森林。
為了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提前找來一大塊破布，將整具尸繭嚴嚴實實包住。
從外面看，只能看出是件體積很大的貨物，很難猜到里面究竟是什麼。
到了有人煙的地方以後，胖子花錢找了幾個當地老鄉，又雇來一輛牛車。
眾人就這麼晃晃悠悠坐著牛車，一路趕到了附近縣城。
進城後，他們沒有繼續坐公共交通。
畢竟琥珀尸繭這種東西，實在不適合招搖過市。
最後，葉陵幾人足足花了2萬塊錢，才從當地一個車販子手里買到一輛沒有牌照的破舊二手面包車。
車雖然破了點，好歹能開。
他們打算一路盡量走小路，直接把東西運回四九城。
只要進入四九城，後面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原本最合適的處理方式，是把琥珀尸繭送進新月飯店。
可現在三叔不在。
單靠天真自己，還不足以穩穩維持住和那邊的關系。
所以也只能先把東西拉回去，再另想辦法。
老癢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四九城。
到了縣城以後，他便主動提出告辭。
這一次秦嶺之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確實坑了葉陵、天真和胖子。
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他也沒臉再跟著幾個人去分錢。
更何況，現在他一顆心早就飛回家里了。
好不容易重新讓母親“回來”，他恨不得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因此，老癢就在縣城買了火車票，單獨離開。
而葉陵、天真和胖子，則帶著琥珀尸繭繼續上路。
這一趟返程，比預想中還麻煩。
他們在那輛破面包車里足足折騰了小半個月。
一路上既要避開各種檢查，又不敢往車多人多的地方去。
遇到關卡就提前繞路。
能走縣道絕不上大路。
就這麼兜兜轉轉，他們總算平安回到了四九城。
回來以後，葉陵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這具琥珀尸繭。
新月飯店暫時走不通，那就只能靠自己的渠道放消息。
于是，葉陵讓胖子在四九城的古玩圈里散出風聲。
消息也很簡單。
抱古齋手上有一具極其少見的尸繭。
只要是真正懂貨，又有實力吃蝦的人，都可以上門來看。
本來葉陵只是想踫踫運氣。
沒想到琥珀尸繭這種東西的誘惑力遠比想象中還大。
消息才放出去沒幾天，就有人主動找到了抱古齋。
而且來的人，葉陵還認識。
琉璃孫。
這人在四九城古玩圈里算得上一個大戶。
雖說雙方談不上什麼深交，卻也打過幾次照面，勉強算半個熟人。
琉璃孫這個名字，並不是白叫的。
他早年就是靠倒騰琉璃起家的。
後來不知道走了什麼路子，生意越做越大，最後硬生生成了京城古玩圈里響當當的人物。
光琉璃廠那一片，他手里就有十幾家鋪子。
身家更是厚得嚇人。
而且這人還有一個特點。
普通東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只要琉璃孫親自出現，多半意味著市面上出了真正的大貨。
久而久之，他甚至成了四九城古玩圈里某種意義上的風向標。
葉陵倒有些意外。
原本以為會先來幾個中間人探路，沒想到最後竟然把琉璃孫本人給引來了。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
葉陵只在意一件事。
能不能給得起錢。
只要價錢合適，這琥珀尸繭賣誰不是賣？
至于對方敢不敢打什麼歪主意，葉陵更不擔心。
琉璃孫在抱古齋坐下以後，先和葉陵閑聊了幾句。
等場面話說得差不多，這才慢慢切入正題。
“陵爺，我這次過來，主要還是想看看您手里那件尸繭。”
“東西要是對得上消息里說的品相，價錢都好談。”
葉陵也不繞彎。
他朝胖子遞了個眼神。
胖子立刻明白過來，轉身進了後堂。
沒多久，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箱子便被他搬了出來。
箱蓋打開以後，里面那具巨大琥珀尸繭也隨之露出真容。
幾乎就在尸繭出現的一瞬間，琉璃孫眼神都變了。
他原本還能保持幾分從容。
可看到實物以後，那雙眼楮直接被牢牢吸住。
其中的狂熱幾乎藏都藏不住。
胖子看到他的表情，頓時咧嘴一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琉璃爺，掌掌眼？”
琉璃孫點點頭。
他先戴好手套，又取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這才小心翼翼湊到尸繭旁邊。
從表面紋理到透光程度，再到內部狀態，一點一點仔細查看。
足足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忍不住感嘆︰“好東西。”
“這質地溫潤，通透得幾乎挑不出雜質。”
“而且這麼大一整塊……”
琉璃孫用手輕輕摸著琥珀外層，眼神越看越亮︰“這樣的尸繭，拿珍寶兩個字來形容都不為過。”
胖子頓時得意起來︰“那當然。”
“這可是咱幾個拿命換出來的貨，品質要是還能差了，那不是白折騰一趟？”
說完，他直接問道︰“那琉璃爺準備出多少？”
琉璃孫沒有立刻開價。
他又圍著尸繭看了一圈，最後才慢悠悠回到座位上。
“兩位也都是潘家園這一帶混的。”
“普通尸繭什麼行情，我就不拿那些話糊弄你們了。”
他說著，順手給葉陵和胖子添了杯茶。
“你們這一件，大小、品相都不是普通貨能比的。”
“自然也不能按照正常市價來談。”
琉璃孫略微沉吟，隨後伸出3根手指。
“這樣。”
“普通行情往上翻3倍。”
“我出這個數。”
胖子一看那3根手指，心里頓時一跳。
3個億！
他們自己就是做古玩的。
尸繭這種東西雖然少見，可市場上的大概價格還是知道的。
普通品相，通常從上千萬到接近1億不等。
真正公開流通過的，頂天也就1億左右。
可他們這塊琥珀尸繭，根本不是普通貨。
無論體積還是完整程度，都堪稱極品中的極品。
琉璃孫直接開到3億，倒也不算辱沒它。
甚至已經稱得上相當公道。
胖子下意識便朝葉陵看過去。
意思很明顯。
這價可以賣。
畢竟整個四九城里，能一口氣拿出3個億收這種東西的人，本來也沒有幾個。
葉陵心里其實同樣滿意。
不得不說，琉璃孫確實財大氣粗。
3個億說出口時，連眉頭都沒怎麼皺一下。
這種買家，就算滿京城找，也未必還能踫到第二個。
不過葉陵並沒有立刻點頭。
古玩行里談買賣，哪有別人第一次報價就直接成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