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往上抬一抬。
于是葉陵不緊不慢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擺明了沒有馬上接話的意思。
琉璃孫一看他這架勢，頓時露出苦笑。
都是老江湖。
葉陵在想什麼，他哪里看不出來。
無非就是覺得價格還能再加。
“陵爺，您就別這麼吊著我了。”
琉璃孫苦著臉說道︰“要不您干脆開個數。”
“我是真心想拿這件東西。”
“只要別太難為我，咱們都好商量。”
這家伙演起窮來也是一把好手。
明明是個身價驚人的大戶。
此刻那副表情卻硬是像個快揭不開鍋的小商販。
葉陵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慢悠悠放下茶杯，直接伸出5根手指。
“在你剛才那個價上。”
“再加這個數。”
“東西歸你。”
胖子坐在旁邊看得眼皮一跳。
5000萬！
葉老大是真敢開口。
一刀下去就往上加了半個億。
琉璃孫盯著葉陵那5根手指看了片刻，最後還是一咬牙。
“行！”
“就按陵爺說的。”
“不過有一點。”
“以後兩位手里要是再出什麼真正的好貨，可得多惦記惦記我。”
說完，他直接朝身旁手下招了招手，讓人趕緊去財務那邊籌錢。
琉璃孫重新笑著給兩人倒茶︰“幾億資金我不是拿不出來。”
“不過一下子調這麼多現錢，還是得花點時間。”
“給我半個小時左右。”
葉陵和胖子自然沒意見。
幾個億畢竟不是幾萬塊。
不可能隨隨便便從櫃台里一掏就有。
趁著等錢的工夫，琉璃孫又順口問了一句︰“陵爺，胖爺，你們手里還有沒有同檔次的東西？”
“有的話我照樣收。”
他顯然已經看出來了。
葉陵和胖子都是從土里刨食的手藝人。
既然能拿出這種尸繭，手上大概率還有其他東西沒出。
葉陵想了想。
自己從魯王宮帶出來的那幾件戰國古物，確實還留在店里。
正好一起變現。
于是他再次讓胖子去後堂取貨。
沒過多久，3件東西被擺到了琉璃孫面前。
戰國青銅虎符。
百獸紋青銅鏡。
以及那枚羊脂玉扳指。
這3件東西剛拿出來，琉璃孫眼楮又直了。
他先看玉扳指，又看兩件青銅器。
越看臉上神色越精彩。
“這枚扳指的玉質，真是溫潤得像水一樣。”
“再看這兩件青銅器。”
“鑄造、紋飾、保存狀態，全是上乘。”
“這種級別的東西，市面上一件都難踫到。”
琉璃孫足足研究了半天，最後干脆把放大鏡一收。
“陵爺，別磨嘰了。”
“這3件，我全兜了。”
“您直接開價。”
“兜了”是行里的春點。
意思很簡單。
只要賣家報的價不是離譜到天上去，買家都認。
葉陵看了一眼琉璃孫，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2億。”
“一口價。”
“成交。”
琉璃孫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點頭。
葉陵開的價格，只比正常行情略微高上一些。
並沒有故意把人往死里宰。
這3件貨的品相又確實好。
2億全部拿下，對琉璃孫來說並不虧。
當下，他又給手下打了個電話。
原本籌集的資金不夠。
還得再多準備2億。
半個多小時以後，抱古齋外面停下幾輛車。
隨後，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提著密碼箱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人來到琉璃孫身邊，先遞上幾張支票，又低聲匯報了幾句。
琉璃孫听完連連點頭。
隨後才看向葉陵和胖子。
“兩位爺。”
“錢都準備好了。”
“其中1億是現金，剩下的都在支票上。”
說著，他朝那幾名手下一揮手。
幾個密碼箱立刻被依次打開。
一疊疊嶄新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碼在里面。
胖子眼楮瞬間就直了。
他這輩子還真是第一次見這麼多現金擺在眼前。
當場就蹲了過去，恨不得一沓一沓全部親手點清。
琉璃孫看得失笑︰“胖爺，您盡管放心。”
“我琉璃孫做生意，還不至于在這種地方少你們一分錢。”
“這些現金都是機器清點過的，數量絕不會差。”
“真出了什麼問題，您隨時來我鋪子里找我。”
胖子听完，也覺得有道理。
這麼多錢真讓他自己數，沒一兩個小時根本清不完。
索性也不折騰了。
琉璃孫又把幾張現金支票遞給葉陵。
“陵爺，剩下的錢都在這里。”
“支票隨時可以取。”
“不過數額太大，估計還得勞煩您多跑幾趟銀行。”
“我這邊一下也調不出那麼多現金，還請見諒。”
葉陵接過支票簡單掃了一眼。
數字已經全部填寫清楚。
上面也有琉璃孫本人的簽名。
這種現金支票，只要手續沒有問題，隨時都能兌現。
以琉璃孫的身份，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耍花樣。
等錢貨全部交割清楚，琉璃孫這才起身。
他朝葉陵拱了拱手︰“陵爺，既然事情辦完了，我就先告辭。”
葉陵隨意擺擺手。
琉璃孫也不再多留，帶著尸繭和3件古物，很快離開抱古齋。
時間一晃，又過去小半個月。
這一天，吳山居那邊突然打來電話。
打電話的是王盟。
說有一個自稱海叔的人去了吳山居，點名要找天真。
天真听完以後有些奇怪。
海叔這個人，他當然認識。
雙方平時確實有一些生意往來。
但交情只能算一般。
遠沒到對方會專門上門找他的程度。
天真在電話里問了半天，海叔卻始終支支吾吾。
只說有很重要的事情。
必須見面才能談。
天真實在被磨得沒辦法，只好給對方留了個四九城地址。
說完便掛了電話。
3天以後。
海叔坐火車抵達四九城。
天真特意喊上葉陵，一起去火車站把人接了過來。
隨後，幾個人直接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找了個安靜包廂。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以後，天真往椅背上一靠，終于有些不耐煩。
“行了，海叔。”
“飯也吃了，酒也喝了。”
“你從沆州一路跑到四九城，總不能真就是來找我喝酒吧？”
“到底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海叔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天真旁邊的葉陵，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天真頓時明白。
“這是葉老大。”
“自己人。”
“你有什麼話直接說，不用避著他。”
听見這句，海叔才終于放下顧慮。
他神神秘秘地打開隨身帶來的包。
從里面先拿出一張已經發黃的舊報紙。
隨後又取出一本拍賣會名錄。
天真先把舊報紙接了過來。
借著包廂燈光一看，報紙日期竟然是197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