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雖然肉少了點，但畢竟是兩天以來難得的熱食，他最後還是吃得干干淨淨。
車上的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
張麒麟依舊是老樣子，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雙眼微閉，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單純不想說話。
黑瞎子則完全相反。
從兩人醒來以後，他就一直湊在葉陵旁邊東問西問。
“我說葉兄弟，你平時都在哪兒混？”
“雲頂天宮那萬奴王你真一個人干掉的？”
“你那身手是從小學的，還是後來練的？”
“還有，你這年紀看著也不大，到底下過多少墓？”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葉陵被他問得煩了，干脆兩眼一閉，往座椅上一靠，直接當沒听見。
黑瞎子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葉陵不回答，他就自己說。
從自己早年遇到過什麼墓，一路扯到哪里的羊肉好吃，嘴幾乎就沒停過。
阿寧的幾個手下則輪流開車。
就這樣，車隊一路深入戈壁，不知道行駛了多久，終于在一片聚居地附近停了下來。
葉陵下車以後掃了一眼。
這里明顯不是阿寧他們提前搭建的營地。
周圍分布著不少蒙古包，遠處還有牛羊活動。許多穿著當地服飾的人坐在蒙古包外面，看見這麼多越野車突然開進來，都帶著好奇的目光朝他們打量。
阿寧顯然早就知道目的地。
她下車之後沒有停留，直接帶著眾人朝營地里最大的一頂蒙古包走去。
掀開簾子進去以後，里面的布置倒是十分舒服。
地面鋪著厚厚的羊毛毯，周圍擺放著不少當地風格的家具和飾品。蒙古包最里面坐著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正慢悠悠地攪著手里的酥油茶。
她旁邊還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兩人剛才似乎正在聊天，關系看起來十分親近。
眾人進來之後，中年婦女主動接過老人手里的茶具，又給葉陵他們每人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酥油茶。
阿寧接過茶，道了一聲謝。
隨後她朝黑瞎子伸出手。
黑瞎子立刻把從療養院地下棺槨中找到的那個密封袋遞了過去。
阿寧把里面那塊瓷片取出來，雙手遞給老太太。
“定主卓瑪。”
“您讓我們找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您看看，是不是這一塊？”
老太太接過瓷片，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在手里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天真站在旁邊，看著阿寧的態度，心里有些奇怪。
他壓低聲音問道︰“這老太太到底是誰？”
“阿寧怎麼對她這麼客氣？”
阿寧雖然平時對人不算傲慢，但也絕對不是輕易低頭的人。
現在面對這個老人，態度已經不能單純用尊敬老人來解釋。
黑瞎子听見以後，立刻用胳膊踫了踫天真。
“聲音小點。”
“你要是把這位得罪了，今天能不能順利離開這里都難說。”
天真更加疑惑。
“這麼厲害？”
黑瞎子壓低聲音說道︰“她可不是普通老人。”
“定主卓瑪，在他們這里代表的就是家里地位最高的長輩。”
“而眼前這位，不只是自己家里的定主卓瑪，在這一片整個族群里都很有威望。”
“再說了，我們現在是求人辦事。”
天真眼神一動。
“求她什麼？”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
“年輕的時候，就是她帶陳文錦去的塔木陀。”
天真頓時明白過來。
陳文錦的筆記里確實寫過，她從格爾木療養院逃出去以後，在當地找了一個向導，隨後進入塔木陀。
原來那個向導，就是眼前的定主卓瑪。
難怪阿寧對她這麼客氣。
只是天真又生出一個疑問。
他們也是剛剛從陳文錦的筆記里知道這條線索，阿寧卻明顯早就提前聯系上了定主卓瑪。
也就是說，裘德考那邊掌握的信息，很可能比他們還要多。
天真正想著，定主卓瑪終于看完了那塊瓷片。
老人輕輕點了點頭。
“沒錯。”
“就是這個東西。”
她聲音雖然蒼老，卻十分清楚。
“既然你們按照約定把東西找回來了，我也會守約。”
“我可以帶你們去找當年文錦進山的那個入口。”
阿寧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可還沒等她說話，定主卓瑪又繼續道︰“不過我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方便。”
“這次就不跟你們一起進去了。”
老人抬手指了指旁邊那個中年婦女。
“讓我的兒媳婦帶你們去。”
說完，她把中年婦女叫到身邊，低聲交代了幾句話。
看樣子是在告訴她路線。
阿寧臉上的喜色很快收斂了一些。
她看了那個中年婦女一眼，遲疑道︰“定主卓瑪。”
“您的兒媳婦以前去過那個地方嗎？”
“當年帶陳文錦進去的人是您，她真的能找到路？”
顯然，阿寧並不完全放心。
畢竟塔木陀這種地方，本身就十分隱秘。
一旦路線稍微出現一點偏差，他們整個隊伍都可能在茫茫戈壁和荒漠里白白浪費大量時間。
定主卓瑪听完並沒有生氣，只是抬眼看了阿寧一會兒，隨後笑了笑。
“放心。”
“我們的人從小就在這一片生活。”
“這里的山、路、水源，她都熟悉。”
“我已經把該告訴她的都說了。”
“她會把你們帶到那個山口。”
說完，老人擺了擺手，緩緩靠回身後的墊子上，眯起眼楮。
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該說的都說了。
她也累了。
阿寧見狀，只能把原本還想問的話咽回去。
繼續糾纏顯然沒有意義。
她起身向定主卓瑪道謝，隨後帶著眾人退出蒙古包。
剛走到外面，阿寧便恢復了平日里干脆利落的樣子。
她轉身看向自己的手下。
“通知所有人。”
“檢查車輛，整理裝備，補充水和食物。”
“中午之前全部準備好。”
“我們出發去塔木陀。”
阿寧一聲令下，手下的人立刻分散開來，有人檢查車輛，有人清點裝備，還有人往車上搬水和食物。整個營地一下忙碌起來，所有人都在為中午出發做最後的準備。
天真這邊也沒閑著，一遍又一遍給胖子打電話催人。眼看出發時間越來越近，胖子要是再不出現，不但趕不上這次行動，連葉陵托他帶過來的裝備都送不到。
好在經過天真連續催促，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輛破舊的吉普終于一路冒著灰塵沖進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