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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炸了四大文明- 第162章 伊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62章 伊瑟
    沈映左手腕上,那道金色印记疯狂闪烁,发着光和热。

    然后,光漫了开来。

    印记从她的腕上,一缕一缕,化为金色光芒,在她身侧,慢慢聚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

    半透明,像一道等了很久、终于出鞘的剑意。

    沈映呆住了。

    六年了,这道印记陪了她六年。替她挡过刀;替她稳过心;在她一个人撑不住的夜里,静静地亮着。

    它从没说过一句话,从没有过一张脸。

    此刻,它成了一个人。

    灰袍看着她,那双能吞光的眼睛里,没有意外。

    “你还在。”他说。

    “老相识。”她说,“又见面了。”

    “一万两千年前,你输了。”

    “是,那一次,我把自己拼碎了。”

    “一等就是一万两千年。”

    “可这一次……”

    她笑了笑。

    “你看。”她说,“我等到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

    灰袍看着她,很久。

    “你还是,”他说,“没学会认输。”

    “我认过一次了。”她说,“一次,够了。”

    她不再看他。

    她转过头,看向沈映。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眼神,温和,疲惫,还有一点藏了很久的不舍。

    就在这一眼里,沈映全懂了。

    那句话,她藏了六年、怕到从不敢去想的那句话:

    那一天,有一个人,会死。

    六年来,她一直在猜。是林越吗?是周明吗?是他们中间哪一个吗?她怕极了那个答案,猜都不敢猜。

    原来,那个答案,一直就贴在她自己的手腕上。

    是伊瑟。

    是这道陪了她六年的印记。

    “是你。”沈映的声音抖了,“‘有一个人会死’……说的,一直是你。”

    伊瑟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陪了你六年。”她说,“够了。”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不靠我,你也走得动。”

    “我不要你走……”沈映往前一步,伸手去抓那道金光,她的手穿了过去。

    “傻孩子。”伊瑟很轻地说,“我早就只剩这一下了。”

    沈映怔住。

    她这才明白,这道印记,这一世,本就到了尽头。倒计时走到头,不管伊瑟出不出手,她都要散了。

    出手,是伊瑟自己选的死法。

    “我教过你的剑。”伊瑟说,“你都记住了。”

    “以前,是我借着你的手出剑。”

    “从今往后……”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沈映的眉心。

    一缕白光,从她指尖沉进沈映的身体里。一万两千年的剑意,最后,给了她。

    “是你自己出剑。”

    沈映的眼泪掉了下来。

    伊瑟没法替她擦眼泪,她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别哭。”她说,“我要去赢一场,我等了一万两千年的仗。”

    “你该替我高兴。”

    她看向林越。

    “我等过你。”她说。

    “来的是她。”

    金色的光,越烧越亮。

    “你不是我。”

    “你会走得更远。”

    “因为有他们。”

    她转向苏瑶、周明。

    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她扑了过去。

    灰袍站在祭台上,双掌交叉缠绕,身前出现一道漩涡,那道金光被卷了进去。

    伊瑟没有挣扎,她进去了。

    灰袍的胸口,隔着一层灰白的皮,透出一点淡淡的金色。

    林越看着。

    “你喜欢吃。”他说。

    他摊开掌心,四色光冒出:白,蓝,黄,银。

    三级调谐,四色融合。

    又一道金光从他掌心涌出,灌进灰袍体内。

    灰袍还在吞。

    “量大管饱。”

    林越示意。

    沈映抬手,灵力涌出,一道白光,灌进灰袍体内。

    苏瑶摊开掌心,魔法涌出,一道蓝光,灌了进去。

    周明垂下眼,精神力漫出,一道黄光,灌了进去。

    灰袍还在吞。

    一道一道,全进去了。

    灰袍的身体,从里面,亮了。

    胸口,肩膀,手臂,那具吞了几万年光的躯壳,被从里面撑开。

    林越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灰袍体内所有的光:

    伊瑟的、沈映的、苏瑶的、周明的;白的,蓝的,黄的,银的,金的;几千年前的,几万年前吞下的。

    全在。

    “我帮你,调理一下。”他说。

    他的金光在灰袍体内散开。

    灰袍体内的光,被那道金光带着,绕着,往同一个频率上拉,以同一个节奏振动。

    灰袍的身体,从里面,热了起来。那口几万年来怎么都填不满的深渊,第一次,满了。

    灰袍低下头,胸口在往外撑。

    “你们……”

    他没有说完。

    那些光,在他体内,开始同频共振。

    “砰。”

    那具吞了几万年光的躯壳,从里面被撑裂了。

    前胸后背,肩膀四肢,光从裂缝涌出来。

    灰袍变成一个耀眼的太阳。

    光亮过后,他开始碎。

    他站在祭台上,一步一步往后退。退一步,碎一步。退到祭台边上的时候,只剩一个轮廓,一层薄薄的壳,里面全是光。

    然后那层壳也碎了。

    灰飞烟灭。

    那道立了很久的光柱,碎成了满天的星火,落进海里,落在祭台上。

    金光烧到了尽头。

    伊瑟散了。

    真的散了。

    祭台上,除了四人,只剩伊萨克。

    他一动没动。

    从伊瑟现形,到那句“老相识”,到金光炸开,到灰袍碎裂,他就站在祭台的阴影里,看着。

    一步都没有动过。

    沈映这才想起,她看向他,握紧了剑。

    伊萨克仍然没有动。

    他看着伊瑟散尽的地方,看着沈映空了的手腕,看着这四个人。

    然后,伊萨克眨了一下眼。

    他开口了,像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事。

    “他留了一点东西。”

    “灰袍。”伊萨克说,“他早就留下了,留了一点。不多,就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留在我这儿了,他不打、不抢、不夺,他只是想看。”

    “看什么。”沈映问。

    伊萨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奇。

    “看你们走另一条路。”他说,“看他没选的那条路,是一种什么结果。”

    伊萨克又眨了一下眼,那点好奇,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走吧。”他对着四人的方向,声音是自己的了。“这次,我不拦你们。”

    他转身,走进了海雾。

    西岛,安静下来。

    光柱灭了,祭台暗了。

    沈映站在祭台边上,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片皮肤,六年来,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苏瑶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她父亲的仇,还没报;她的身世,明了:狴犴最后的血,账本上早就写好的一个名字。

    林越站在另一边,父亲的下落,还是空的。但他知道了,父亲是走远了。那座碑,不是坟,是路标。

    周明望着海,幽篁,他们要救的那个人,还差着一半。路,还长。

    海面上,信风号静静停着。幽篁站在船舷边,猛虎伏在她脚下。

    她望着西岛的方向,说不清为什么,眼眶湿了。远处岸边那棵橄榄树下,她另一半的意识,也“看”了这一场。

    沈映伸出右手,握住了自己空了的左腕。

    掌心里,第一次,只有她自己的力量。

    “她说,不靠她,我也走得动。”沈映轻声说,像说给空了的手腕听,说给林越他们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林越抬起头,望向海,望向雾,望向那条还很长很长的路。

    “那我们,就走给她看。”